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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和二哥打擂台了


开庭那天,陆星宁坐在旁听席上。

她本来没打算来。

伤情鉴定做完之后,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应该交给司法程序。

但那个女孩给她打了电话。

声音还是抖的,断断续续地说:“陆医生,你能来吗?我一个人……我害怕。”

陆星宁请了半天假,赶到了法院。

旁听席的人不多。

女孩的家属只来了一个母亲,瘦小的中年女人坐在前排,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

被告席那边阵仗大得多。

加害人周家那边请了三个律师,领头那个西装笔挺,正低头翻材料。

陆星宁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因为坐在被告辩护律师席正中间的人,她认识。

是陆云川。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手边的材料摞得整整齐齐,钢笔搁在笔记本旁边,姿态从容。

他在翻一页文件,翻到一半,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半个法庭撞在了一起。

陆云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客气而疏离,就跟在路上碰见了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陆星宁把视线收回来,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她知道陆云川是律师,也知道他接的案子不挑,但她没想到,他会接这种案子。

开庭之后,公诉人先陈述了案情。

事实很清楚。

受害者在酒吧被被告灌酒后带至酒店房间,监控录像拍到被告半拖半拽地把神志不清的受害人带进电梯,酒店走廊的摄像头记录了完整的进房过程。

陆星宁做的伤情鉴定报告也作为关键证据呈堂。

体表挫伤、抓痕、内部损伤,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公诉人念完最后一条证据,旁听席上女孩的母亲擦了一把眼泪。

审判长示意被告辩护人发言。

陆云川站起来。

他扣上西装扣子,走到证据展示区,拿起伤情鉴定报告翻了两页。

“审判长,关于这份伤情鉴定,辩护方有几点疑问。”

他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吐得清清楚楚。

“第一,鉴定报告上记录的检查时间是事发后第二天上午十点十七分,距离案发已超过十四个小时。在这十四个小时内,受害人是否有过其他身体接触,无法排除。”

女孩请的公益律师马上反驳:“受害人报案后一直在派出所配合调查,期间没有离开过......”

“没有离开过派出所,不代表没有身体接触。”陆云川打断他,翻出一张纸,“这是派出所当晚的值班记录。受害人在等待笔录期间,曾在休息区独处超过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内没有任何监控覆盖。”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陆星宁手指攥紧了。

那四十分钟,她太清楚了。

那个女孩当时情绪崩溃,被安排到休息室平复心情。

派出所的人出于保护隐私,关掉了休息室的摄像头。

这本来是善意。

现在被陆云川拿来当武器用。

“第二,”陆云川放下文件,转向审判席,“关于酒店监控录像。录像显示我的当事人搀扶受害人进入电梯,但受害人全程未表现出明显的抗拒行为。”

“她当时已经喝到意识不清了!”公诉人提高了声音。

“意识不清是你方的说法。”陆云川不慌不忙,“录像中受害人可以自行站立,在电梯内有过抬手的动作,甚至在走廊里主动将手搭在了我当事人的肩膀上。这些都可以被合理解读为自愿行为。”

旁听席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哭泣。

女孩的母亲捂着嘴,肩膀不断颤抖。

陆星宁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证人席附近的女孩。

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陆云川。

那种眼神,陆星宁太熟悉了。

是无助。

是不敢置信。

是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现在却在法庭上被一点一点剥掉尊严。

陆云川还在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辩护方申请调取受害人当晚的社交媒体记录。根据记录显示,受害人在当晚九点二十三分,也就是进入酒吧后不到一小时,曾在朋友圈发布了一条状态。”

他把手机截图的放大版投在屏幕上。

是一张酒杯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醉了。”

“受害人主动发布了饮酒状态,配文语气轻松,没有任何求助信息。结合前述证据,辩护方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我的当事人实施了强迫行为。”

陆云川合上文件夹,退回辩护席。

全程不到八分钟。

他坐下来,把钢笔放回原处,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职业性的从容,好像他刚才说的不是一个女孩最屈辱最痛苦的经历,而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纠纷。

陆星宁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盯着陆云川的侧脸,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据可查,每一条都在法律框架之内。

可每一个字都在把真相往反方向拽。

派出所休息室没有监控,是因为要保护受害者的隐私。

酒店走廊里女孩把手搭上肩膀,是因为她站都站不稳。

那条朋友圈,是女孩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发的。

这些事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陆云川也心知肚明。

但他一条一条地说出来,用最冷静最理性的语气,把这个案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快一审判决下来,因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对被告进行了无罪释放。

女孩的母亲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女孩没哭。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陆星宁走过去的时候,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

“陆医生,你看到了吧。”她嘴角扯了一下,“我说过的,他家有钱,有关系,什么都能搞定。”

“上诉。”陆星宁蹲在她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一审不是终审。你的伤情鉴定在,物证在,监控在,这些东西他抹不掉。”

“可那个律师......”

“他只是钻了程序上的漏洞。”陆星宁握住她的手,“上诉的时候把这些漏洞堵上,结果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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