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说坏话
顾舒颜来傅家老宅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盒小姨让她带的桂花糕。
傅老爷子爱吃这口，每年这个季节纪舒婉都会亲手做一批送过来。
往年都是快递寄，今年顾舒颜主动揽了这差事。
她到老宅门口的时候，管家正好出来迎。
"顾小姐来了？老爷子刚午睡醒，正在后院晒太阳呢。"
"好，我先……"
话没说完，正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顾舒颜下意识回头。
傅烬野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人。
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
她侧头跟傅烬野说着什么，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傅烬野微微低着头在听，嘴角带着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顾舒颜注意到了。
她的脚钉在原地。
傅烬野伸手接过女孩手里的文件夹，两个人并肩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到台阶那儿，女孩脚下绊了一下，傅烬野空出来的那只手牢牢的扶住了她，手甚至在她的肩膀上眷恋的摩挲了一下。
顾舒颜看着，死死的攥紧了手指。
管家还在旁边等着，见她不动，提醒了一句："顾小姐？"
顾舒颜回过神，扯了下嘴角，"嗯，走吧。"
她跟管家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傅烬野替那个女孩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原来傅烬野那天在饭桌上说的再追的人，真的是她陆星宁！
……
傅老爷子的桂花糕送完，顾舒颜陪着聊了半个多小时，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傅烬野替她开车门。
傅烬野扶她的胳膊。
傅烬野低头听她说话时候的表情。
她认识傅烬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用过那种表情。
从老宅出来，顾舒颜直接回了家里。
纪舒婉正在客厅织围巾，见她进门，笑了一下，"桂花糕送到了？老爷子怎么说？"
"送到了，老爷子挺高兴的。"
顾舒颜换了拖鞋走过来，在纪舒婉旁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纪舒婉织了两排，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毛线看她。"怎么了？不高兴？"
"妈……"
顾舒颜犹豫了一下，把今天在老宅门口看到的事说了。
她说得很克制，只是一五一十地描述了看到的画面。
"他亲自给她开车门，还扶她。两个人走在一起那个样子看起来挺暧昧的。"顾舒颜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可陆星宁以前明明是傅明扬的妻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烬野哥哥走的这么近了。"
纪舒婉织毛衣的手停住了。
"什么？"
"她是明扬的前妻。"顾舒颜的声音很轻，"离婚才没多久的。"
纪舒婉愣了好几秒，眉头拧到了一起。
"你说的是真的？烬野追的那个姑娘，是他弟弟的前妻？"
顾舒颜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我不太清楚她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今天看到的……确实挺亲密的。我就是有点担心烬野哥哥。"
这话说得体面，但纪舒婉听出来了。
她放下毛线，靠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一个女人，先嫁弟弟再跟哥哥搅和到一起，这叫什么事？"
顾舒颜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纪舒婉越想越觉得不对："难怪烬野上次吃饭的时候遮遮掩掩的不肯说，原来是这个情况。这种女人，心眼多得很，游走在两兄弟之间，还要不要脸了？"
"妈，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那样……"
"不确定什么？你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纪舒婉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不行，我得找烬野问清楚。"
顾舒颜的手指攥了攥裙摆，没有拦。
三天后，纪舒婉约了傅烬野出来喝茶。
选的是她常去的那家私人茶室，环境雅致而安静。
傅烬野到的时候，纪舒婉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茶，杯子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对面。
"小姨。"
"坐。"
傅烬野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纪舒婉没急着开口，先打量了他一会儿。
傅烬野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着精神不错，甚至比上次吃饭那天还松弛了几分。
纪舒婉在心里叹了口气。
"烬野，上次你说在追一个姑娘，小姨没多问，今天想跟你聊聊这个事。"
傅烬野放下杯子，抬了下眼皮。"小姨想聊什么？"
"那个姑娘，是不是叫陆星宁？"
傅烬野的动作顿了一秒。
他没问纪舒婉怎么知道的，直接点了头。"是。"
纪舒婉的脸色沉了一层。
"烬野，小姨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这个陆星宁，是不是明扬的妻子？"
"妻子？"傅烬野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很凉薄，"已经离了。"
"离了就不是了吗？"纪舒婉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半截，"你追你弟弟的前妻，你知不知道这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你妈妈？"
傅烬野皱了皱眉头：“这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纪舒婉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见傅烬野不说话，她继续往下说。
"我不管她跟傅明扬之间是怎么回事，一个女人能嫁进傅家一次，离了婚又跟傅家大哥搅合到一起，这种人心思能简单？烬野，你是不是被她给糊弄了？"
"小姨。"傅烬野开口了。
"她和傅明扬那段婚姻从头到尾就是错的。怎么结的婚，怎么离的，来龙去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清楚？"纪舒婉皱眉，"你清楚什么？你是当事人还是怎么着？"
"具体的事我不方便说。"傅烬野端起茶杯，"但有一点小姨可以放心，我做什么决定都不是脑子一热。"
"你跟我说你不是脑子一热？"纪舒婉的语速快起来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跟你弟弟刚分手转头就跟你好上了，你跟我说这不叫脑子一热？"
"她还没有跟我好。"傅烬野放下杯子，声音依然平稳，"是我在追她。她到现在还没答应。"
纪舒婉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烬野看着她，慢慢开口。
"小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纪舒婉拍了一下桌面，"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妈走得早，你爸又是那个样子，这些年你受的委屈还少？好不容易现在日子顺了，你找个什么样的姑娘不行，非得找一个这么复杂的？"
傅烬野沉默了两秒。
"她不复杂。"
"什么？"
"陆星宁这个人。"傅烬野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她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人。"
纪舒婉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盯着傅烬野的表情看了好几秒，他的态度比上次在饭桌上还坚定。
纪舒婉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嘴唇紧紧抿着。
"行，你翅膀硬了，小姨说的话也不听了。"
"不是不听。"傅烬野站起来，"是这件事上，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拿主意。"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停了一下，回过头。
"小姨，有些事情等你见到她本人就明白了。别人嘴里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门关上了。
纪舒婉一个人坐在茶室里，脸色阴了又阴。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舒颜说得对，那个陆星宁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烬野现在被她迷住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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