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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裂痕与微光


归绥城的雪终于落了下来,细密而安静,很快给灰扑扑的城镇覆上一层薄薄的素白。这洁白暂时掩盖了污秽,却也放大了任何试图在其上行走的痕迹。

林家四人的“调整”在谨慎地进行。林虎林豹开始学着其他脚夫的样子,在歇工时抱怨几句腰酸背痛、东家抠门,甚至跟着骂两句含糊的脏话。林枫在替人写一封简单的货款收据时,“不小心”将“叁”字写得歪扭,被主顾笑着指正,他连忙赔笑,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解释说自己“冻得手僵”。苏媛则减少了外出接活的频率,更多时间待在脚店那间阴冷的狭小屋子里,做些缝补,偶尔与同住的其他妇人聊聊孩子、抱怨柴价,绝口不提任何与官府、时政相关的话。

然而,靖安司的网并未因这场雪而松懈,反而因为白色的背景,让某些“不和谐”的颜色更加凸显。负责暗中盯梢林家的一个年轻探子,叫孙二狗,人机灵,眼也尖。他注意到,那个“林峰”虽然字写得偶尔出错,但握笔的姿势、蘸墨的习惯,隐隐有种长期书写养成的自然,不像是偶尔提笔的粗人。更让他起疑的是,有两次他假装路过那个代写摊,听到“林峰”与询问者交谈时,某些用词过于文雅准确,虽然立刻改成了更口语化的说法,但那瞬间的差异,像是本能。

孙二狗将这些细微观察报了上去。靖安司驻归绥的小旗官很重视,下令加强对林家的监控,并开始调查他们自称的来源地“绥远县”的更详细情况,看是否有其他来自该地的难民能提供印证。

压力,如同缓慢上涨的冰水,渐渐漫过脚踝。林枫感受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若有若无的注视。他变得更加沉默,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交谈,连去摊位的次数也少了,借口天冷生意清淡。苏媛则几乎不再出门,所有采买都由林虎林豹带回。他们如同冬眠的动物,竭力降低一切生命迹象。

但百密一疏。问题出在林虎身上。这个沉默的汉子能扛起最重的货包,能记住最复杂的码头暗号,却在应对持续的心理压迫和伪装生活上,渐感吃力。一日傍晚,他带着买回的粗粮和一小包盐返回脚店,在巷口被两个醉醺醺的、似乎是巡街兵丁模样的汉子撞了一下,盐包掉在地上。其中一个兵丁借酒装疯,非说林虎撞坏了他“祖传的腰牌”(实则是地上捡的破木片),揪住他要赔偿。

若是平时,林虎或许会忍气吞声赔点小钱。但连日来的紧张和伪装,让他的神经绷到了极限。被对方推搡辱骂时,一股戾气猛地冲上头顶,他下意识反手一拧,将那兵丁的手腕别到身后,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训练有素的擒拿手法,绝非普通脚夫或农民能有。

“哎哟!反了你了!还敢动手?”另一个兵丁酒醒了大半,大声呼喝起来。巷口很快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林枫在屋内听到喧哗,心中一沉,暗叫不好。他立刻给苏媛使个眼色,自己快步走了出去。只见林虎脸色铁青,眼中戾气未消,仍死死拧着那兵丁的手。另一个兵丁正拔刀,周围人指指点点。

“军爷息怒!军爷息怒!”林枫连忙上前,一把拉开林虎,将他挡在身后,对着兵丁连连作揖,“我这侄儿是个夯货,力气大没脑子,冲撞了军爷,该死该死!”说着,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十文钱,塞到那被拧了手腕的兵丁手里,“一点心意,给军爷压惊,买酒喝……”

兵丁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揉了揉手腕,觉得骨头没事,酒也醒了几分,再看林枫态度卑微,周围人越来越多,哼了一声:“算你识相!管好你家这头蛮牛!下次再犯,抓你去吃牢饭!”骂骂咧咧地拉着同伴走了。

人群散去。林枫拉着林虎快步回到屋内,关上门,脸色已是铁青。“你疯了?!”他压低声音,怒视着林虎。

林虎也知道闯了祸,低着头,拳头紧握,脖子上青筋毕露:“我……我没忍住。”

“没忍住?你知道那一手会暴露什么吗?”苏媛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军中或专门训练过的人才会的手法!一个逃荒的农民,哪来的这种本事?”

林虎无言以对。屋内一片死寂。刚才那一幕,必然已经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他们费尽心机构筑的脆弱伪装,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

“手法利落,疑似行伍或受过专门训练?”归绥靖安司小旗官看着孙二狗紧急报上来的新情况,眼睛眯了起来。结合之前对“林峰”书写习惯的怀疑,这“林家”的疑点迅速上升。

“派人去‘绥远县’核实的人有消息了吗?”他问。

“刚传回信,绥远县确有战乱,流民四散,但当地保甲册在战火中损毁严重,短时间内难以核实具体某户某人。不过,那边认识的一个老吏说,印象中没有什么姓林的账房先生逃难出来,当然,也可能是他记不清了。”

“记不清……”小旗官沉吟片刻,“这个‘林家’,恐怕不是简单的难民。继续盯紧,重点盯那个‘林虎’,还有,查查他们日常用度,钱从哪里来?那‘林峰’摆摊,能挣几个钱?够他们四人吃用吗?”

监控的焦点,骤然集中到了林家身上。孙二狗甚至接到了指令,可以尝试在夜间,趁其不备,潜入他们屋内查看是否有可疑物品。危险,已近在咫尺。

……

与此同时,在辽东佟瞎子派往草原腹地的那队“皮货商”那里,传来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引人遐想的消息。他们在北方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部落,听一个喝醉了的老年牧人说,大概一个多月前,曾有一小队行踪诡秘的人路过,向部落换取了一些盐和药品,那些人沉默寡言,但领头的一男一女“气度不凡”,尤其那女子,“眼神像冬天的母狼,又冷又狠”。老人还说,那些人似乎对南边东夏城镇的情况问得挺细,尤其是……归绥一带。

消息传到佟瞎子耳中,他精神一振。“一男一女,气度不凡,打听归绥……”他捻着胡须,“会不会就是……?”他立刻让人将这条消息,连同之前收到的关于东夏边境“怪事”的零星传闻,一起加密,通过林掌柜的渠道,送往南方费尔南多处。他没有确凿证据,但这不妨碍他借此向红毛鬼展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顺便再要点“活动经费”。

这张由贪婪织就的暗网,无意中触及的线头,竟然隐约指向了林枫和苏媛真正的藏身方向。

……

定北城,周昊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归绥和辽东方向(通过其他情报渠道)的报告。归绥方面报告了“林家”疑点骤升,尤其是那个“林虎”暴露出的身手;辽东方面则传来了佟瞎子势力异常活动,以及其打探到的、关于“一男一女”神秘队伍出现在草原北方并打听归绥的模糊信息。

周昊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案头,手指轻轻敲击。归绥的“林家”,辽东佟瞎子打听的神秘队伍,消失的林枫苏媛……这些碎片,在情报的拼图上,似乎开始隐约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

“重点查归绥那个‘林家’。”周昊下令,“如果可能,在不惊动的情况下,获取他们的笔迹样本(‘林峰’代写的书信)、常用物品,甚至……想办法拿到他们的画像,与之前绘制的林枫苏媛及骨干画像进行比对。动作要快,但要隐蔽。至于辽东佟瞎子……”他眼中寒光一闪,“此獠勾结外夷,图谋不轨,其心可诛。令靖安司辽东卫所,严密监控,收集罪证,待时机成熟,连同其背后可能的海外黑手,一并铲除!”

雪夜的归绥城,风声似乎更紧了。脚店那扇薄薄的木板门,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林枫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知道那道裂痕已然出现,修补已来不及。他和苏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是时候考虑,如何在这张网彻底收紧之前,找到下一个,或许更危险的缝隙了。

而遥远的南方海面上,费尔南多收到了佟瞎子传来的、语焉不详却暗示着“重要进展”的消息,以及再次索要经费的请求。他皱起眉头,对远东这盘棋的复杂和投入的成本感到一丝不耐,但总督的期望和内心未曾熄灭的野心,让他还是决定,再押上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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