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灭门真相
室内静默一瞬,随后传来茶杯轻落木桌的轻响。
林正雄的笑意敛了大半,语气沉了下来,刻意压着分寸:“苏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年那场大火是意外,警方早有定论。”
“意外?”南洋男声低低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好好的豪宅深夜起火,佣人全被支走,账目一夜清空,偏偏你林董隔天就接手苏家大半产业,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意外?”
假山后的孟清沅浑身一僵,端着托盘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腹死死掐进掌心。
隔着薄薄的木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心底尘封多年的伤疤里。琥珀色被美瞳掩去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恨意与颤抖。
只听林正雄语气陡然阴鸷下来,少了方才的客套圆滑:“苏先生漂泊在外多年,没必要揪着旧事不放。今日你回来,我也懂你的心思。不如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条件?”南洋男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里带着砂纸打磨般的粗粝,“林董,就怕我敢要,你不敢给啊。”
林正雄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的客套彻底褪去,只剩老谋深算的阴翳,语气慢悠悠却带着压迫感:“在这片地界,还没有我林正雄给不起的东西。苏先生不妨直说。”
“我要两样。”南洋男声陡然收了笑,声音冷得像山间寒泉,“第一,当年你侵吞苏家所有产业,原价归还,一分都不能少。第二,把你这么多年在苏家一直寻找的东西交给我。”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片刻后,林正雄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狠戾与不屑:“苏先生胃口未免太大了。吃下的基业早已盘根错节,岂是说还就能还的?再说了,那东西我找了这么多年,就证明它对我非常重要,我又怎么可能将其交给你。”
假山阴影里,孟清沅背脊微微发凉。
她心头猛地一震,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又错愕的惊悸。
苏家的产业她尚且清楚,可林正雄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她失忆多年,关于苏家老宅、父亲遗物、家族隐秘的记忆全是残缺的碎片,半点头绪都抓不住。
难道那场大火,不止是为了侵吞家产,更是为了抢夺某件秘物?
包厢里,南洋男声依旧漫不经心,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嘲弄,“我看林董你是不敢吧,毕竟那东西一旦问世,就立马能要了你的命。”
“放肆!”
林正雄猛地一拍桌案,瓷杯应声震颤,茶水漾出边沿,戾气瞬间破体而出。
“你别仗着揣着几分不知真假的内情,就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分量,我比你清楚百倍。想拿这个拿捏我,苏先生未免太天真。”
南洋男声不慌不忙,语气依旧淡漠,却字字诛心:“清不清楚,你我心里都有数。当年你纵火屠门、鲸吞苏家基业,所有把柄都藏在那件东西里。你夜夜搜寻,不就是怕有朝一日它现世,把你牢牢钉在罪孽里,永世不得翻身?”
假山后的孟清沅呼吸猛地一滞。
原来那不是什么传世信物,竟是藏着林正雄所有罪证的关键!
她指尖攥得发白,托盘几乎要端不稳,指节绷出冷硬的弧度,面具下的唇瓣死死抿紧,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他们苏家根本不是无端遭祸!
是因为手握能扳倒林正雄的致命罪证,挡了他的路,才被他狠心纵火灭口,满门罹难。
这个认知像一团火,烧得她眼眶发热。她下意识想往前迈步,却听见耳钉里传来极轻的震动——是裴峥的警告信号。
她猛然惊醒。
假山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靠近。她屏住呼吸,贴着假山缓缓后退,却听见身后一个阴冷的声音:
“谁在那里?”
孟清沅没有回头。
她按照图纸上的路线,闪身躲进旁边的竹林。追兵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柱在竹影间晃动,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耳钉里的震动越来越急,裴峥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压得极低:“往东,三十米,有暗门。”
她咬牙往东跑,高跟鞋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响动。身后有人在喊:“站住!”
暗门藏在一片假山石后,她摸索到机关,石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直到看见尽头的微光。
她伸手正要推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从暗处探出,精准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整个人拽入坚实温热的怀里。
身形一转,两人双双隐入侧边不起眼的暗间,厚重木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脚步声与喧哗。
密闭的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鼻尖萦绕开清冽沉稳的雪松香气,是她刻在骨子里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裴峥顺势将她轻抵在冰冷门板上,宽大的掌心轻轻捂住她的唇,隔绝她险些溢出的喘息。另一只修长的手指竖在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昏暗里,他近在咫尺,呼吸温热拂过她的额发。那双深邃眼眸亮得惊人,浸在沉沉夜色里,像藏了两簇燃不尽的幽深暗火,牢牢锁着她慌乱失措的眉眼。
裴峥却纹丝不动,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
“别怕。”
“我在。”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又沉重,狠狠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两人的心尖。
孟清沅攥着裴峥的衣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爬树摔下来,他也是这样接住她,说“别怕,我在”。
那时候她信了。
后来她不信了。
现在……
脚步声在暗间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粗粝的手掌摩挲门板的声响,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刚才明明看见人影往这边跑了,怎么不见了?”
“这边就这间杂物间,要不要开门看看?林董说了,今晚的客人不能被打扰,任何可疑的人都要揪出来!”
孟清沅的身子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被裴峥捂着的唇瓣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裴峥眸色骤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捂住她嘴唇的手掌微微收紧了几分,力道却依旧轻柔,生怕弄疼她。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腰间,指尖扣住暗藏的防身器具,眼神警惕地盯着门板,全身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肩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急促却又极力压制的心跳,砰砰的声响在狭小的暗间里格外清晰,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门外的人似乎已经握住了门把手,金属转动的轻微咔嗒声响起,孟清沅吓得闭上眼,指尖死死攥住裴峥的衣袖,指节泛白。
杂物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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