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玄帝宫的君后
思及此,桂泓渟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他要再给孟云昙建个园子,就叫昙园。
万事俱备,婚礼如期举行。
好像只是一晃眼,七月十四就到了。
这一天,可以说是宾客如云。
以往平静到无人敢靠近打扰的山庄这一天热闹起来,山脚下车流不断,但更多的是拿不到请帖,想入都无门的人。
桂家这下是真了不得了。
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这样说,并且羡慕甚至嫉妒桂家的好运。
自从灵气复苏,不知多少豪门世家大不如前,不得不依附玄门而存,可桂家呢,娶了孟云昙,之后只怕都不用再担心了。
从前大家羡慕桂家有桂泓渟,现在羡慕桂泓渟好眼光,娶了孟云昙。
但再羡慕,再眼红,那也只能看看。
但种种情绪,在想到孟家的时候,就都舒服了。
桂泓渟眼光有多好,孟家就有多眼瞎,若非要说,现在最后悔的绝不是他们,而是孟家,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燕市现在已经没有孟家了。
孟家在灵气复苏后迅速破产,如今已经灰溜溜的从燕市离开,谁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虽然是中式的园子,但依旧是婚纱,桂泓渟倒是问过要不要准备中式礼服,被孟云昙否了,她觉得婚纱还挺好看的,也算圆了年少时的梦了。
没错,现在酷霸狂拽的孟云昙孟大师,年少时也是喜欢并且向往过婚纱的。
不过好在也不突兀。
好看的东西都是有共通性的。
神父那一套自然不可行,两人拜的是天地父母,之后换了礼服出来招待客人,这次倒是旗袍了。
算是把华国这些年来中西合璧的婚礼进行到底了。
说是招待客人,带来客有几个敢让孟云昙一一敬酒,她只是意思意思举杯,之后就和公输裕的等老怪物们聊天去了。
桂泓渟没往这边凑,两人各顾各的圈子,那边说什么不知道,这边一群老家伙都在惊讶,没想到孟云昙真的会和和桂泓渟结婚。
“这拜过天地,就算正经道侣了。想不到,孟道友竟然还是个多情人。”有人调侃。
孟云昙只是扬眉一笑,说,“哪里多情。我可只招惹了这一个。”
“道友洒脱,却也是性情中人。”
“我也觉得我是。”孟云昙直接应下,引得众人笑起,却也看出她的态度,对那桂泓渟的确是重视的。
“这样一身气运,偏生在这个时代,可惜了。”有人说,又问,“道友可有过别的打算?”
这别的打算,自然就是助桂泓渟修神。
到他们这等修为,寿命漫长,相较而言,普通人的寿命就太短了些,几十年而已。可偏偏桂泓渟身居帝王之气,注定不能走仙道,那就只能走神道。
可若要修神,那便要重起皇朝。
这个时代,以孟云昙的实力,若执意如此,也不是不行。只是,难免会生出乱,这不是众人愿意见到的。
孟云昙立即就明白他们的顾虑,微笑摇头。
“相伴几十年,足矣。”她说。
不过提起这个事,倒是提醒了孟云昙,晚上,她特意问了桂泓渟。
孟云昙以为桂泓渟会心动,迟疑,但出乎预料的是,桂泓渟一口拒绝了。
“不。”他说,毫不迟疑。
孟云昙微微挑眉,却见桂泓渟眼中也有些讶然和茫然不解,微微一顿,他看着孟云昙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在心底深处提醒我,不能修神。”
孟云昙若有所思,脸上却笑着说,“那就不修。”
桂泓渟有些沉默,两个人之后都没再提起这件事,但其实心底都记着。
一场婚礼,对孟云昙的生活没造成什么影响,热闹过后,一切还跟之前一样。
她说道做到,之后一整年,都在为直播间的人解惑。
一年的时间说起来很漫长,但又好像很快,仿佛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就已经过去。
最后一天,孟云昙跟大家告别,表示以后不会再直播。
直播间所有人都表示了不舍,孟云昙只是笑笑,直接挂断了直播。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全身轻松。
自从回来蓝星,孟云昙就开始奔波,好不容易解决了灵气的事情,又要讲解修炼之法,一直到现在,可算完事了。
正所谓无事一身轻,之后,她只管享受就是。
灵气复苏,天地间灵气越来越浓郁,高山大川渐渐变成灵山福地,有草木成精,野兽成妖,人族进入修炼盛世。
桂氏集团正常运行,虽然因为灵气复苏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大体没问题。所有人都以为桂泓渟会借着孟云昙的势扩大桂家,可谁知这个档口,他却急流勇退,将董事长之位让了出去,最后落在他而二叔桂耀荣手里。
桂耀荣并不想要。
世界变了,他比谁都知道孟云昙的重要性,更知道桂家只有在桂泓渟手里,孟云昙才会帮忙,可桂泓渟一席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我的寿数有限,等我死后,云昙不会再管桂家。到时候,桂家如何?”
孟云昙本就是要走的人,为了他留下已经足够,他绝不愿意,也不允许桂家再耽搁她。
虽然这本就不可能,孟云昙不是会爱屋及乌的人。
但她如何是她的事情,可他怎么做,却是他的态度。
桂耀荣一愣,很想说孟云昙还在,自然可以照顾桂家,但对上桂泓渟的双眼后,他渐渐冷静下来,思索起孟云昙的性格后,不由苦笑。
从始至终,孟云昙对桂家都表现的很冷淡,若桂泓渟不在了,她绝不会多管桂家。
“桂家如何,端看桂家的造化,如果真有可造之材,云昙也不介意拉一把,但别的,就算了。”桂泓渟说。
总不能让孟云昙事事操心。
说起桂家,就不得不提一句桂博宁,当初孟云昙就觉得他的命数不对劲,原来他之所以能诞生,是那个邪修觊觎桂家气运做的手脚,想着借他来蚕食桂家气运,谁知道撞见桂泓渟这样一个气运之子,两人一来二去感情还不错。
之后又遇见孟云昙横空出世,他这个二五仔开始光明正大的造反,那个邪修竟也拿他没办法。到现在,更是彻底摆脱桎梏,自由自在,过着自己恣意的生活。
很快,桂泓渟辞去桂氏总裁之位,深居简出。
他大多都呆在园子里,和孟云昙一起,便是什么都不做,都觉得日子过得温馨快活。
昙园他也已经建成,不同于孟园,昙园更多的是江南风光,小桥流水,精巧雅致。
孟云昙都挺喜欢的,和桂泓渟一起换着住。
一转眼几十年过去,灵气复苏后第一代修士长成,打本都听过孟云昙的直播,自诩为孟云昙的门生,也有人上门挑战,但连孟云昙的面都看不到,直接就被气势压得倒退几步,心甘情愿认熟。
没人知道孟云昙有多强,但暗地里都觉得她应当是天下第一人。
可惜天下第一人只喜欢一个凡人,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惋惜。
这话传到桂泓渟的耳中,也只是让他笑了笑。
管他们如何,他能与孟云昙相伴,此生足矣。
天地之间灵气浓郁,随之而来的就是寿命的延长,哪怕是不能修炼的人,也能轻轻松松的活到一百多岁。
桂泓渟就活到了一百四十多岁,在一个傍晚,吃过饭,溜达过后,躺在躺椅上闭上眼,一如从前无数年那样握住孟云昙的手,再也没有醒来。
他的外表依然年轻,这是他主动让孟云昙做到的,他不想变成一个丑丑的老头子,只想让孟云昙记得他好的一面。
孟云昙静静看着他,谁也不知道她在像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最后深深呼吸,叫了人来,不需要葬礼,她只是交代了几句,便伸手将桂泓渟的身体化为尘埃,葬在天地之间。
“我走了。”她站起身,轻叹。
桂家早就有所猜测,立即就要挽留,但孟云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紧跟着,天地震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从心底深处弥漫开的愉悦,以及冥冥之中的预感。
有人飞升成仙。
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意思,她们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天花乱坠,却举世欢庆。
孟云昙只感觉眼前一花,再看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分明是她在修真界渡劫的地方。
周围的人开始欢呼,她神念一动便明白过来,刚刚自己渡劫之后,忽然闭目不动,竟是陷入了最危险的心魔劫。如今再睁眼,可见是度过了。
紧跟着,天降甘霖,奇花仙葩遍地绽放,有仙音从天而降,飞升之门洞开,接引仙光笼罩在她身上,传来拉扯之力。
孟云昙没有抗拒,遥遥看了一眼宗门晚辈,飞升而去。
穿过飞升之门,仿佛只是瞬间,又仿佛许久,时光在这一刻好像失去了存在和意义,孟云昙再睁眼,眼前是一位含笑的仙娥。
“道友,恭喜飞升。”
孟云昙几乎立即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大致一想,便明白应当是刚刚在进入飞升之门后的事情,在远距离的传送中,自己的身体也被重塑了一遍,成了仙体。
“多谢前辈。”她立即识相的放低了姿态。
她是张狂恣意,但不是蠢。
眼前这个仙娥具体修为如何她不清楚,但肯定比她强。
仙娥一笑,说,“当不得道友一声前辈,我与道友同是凡仙修为。道友乃是飞升者,天资纵横,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将我甩在身后了。”
孟云昙笑笑,同她寒暄起来,短暂的时间已经弄清楚了周围的事情,这是一座位于虚空的宫殿,周围有兵将,有仙娥,不时引人走过,应当都是飞升修士。
聊天中她得知,仙界广袤,修行界无数,其上又有仙庭,关于仙庭仙娥没有多说,只说现在立足所在是惠仙界,因界主惠仙姑得名。
“道友能飞升到惠仙界,可见福源不小。”仙娥笑笑,细细说来。
孟云昙才知飞升不分地域划分,经前人总结,应当是根据过往行事来判定,直接将人扔到和自身契合的修行界。
而惠仙姑是玄仙修为,虽不算绝顶,却也威震一方,尤其是她还是位女修,在惠仙界,对女修也格外友善,飞升修士能来这里,可见她的人品不错,起码挺得天道待见。
孟云昙微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她初初飞升,什么都没有,修真界的东西在仙界都不值一提,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那仙娥在询问过后,给她安排了一个种田的活。
种田,挖矿,亦或者是找一家店铺做活计,都行。
孟云昙对跟人打交道没兴趣,种田的话多少能安静一些,不用应付太多的人,
孟云昙就这么安置下来。
与此同时,仙庭之上,帝宫之中,支着额倚在宝座之上沉睡许久的男人眼微动。
“恭贺帝君渡劫归来。”殿中,一直垂眼守着的人察觉到他气息变化,立即喜笑颜开,率众拜倒。
仙界偌大,仙庭之中五方天帝并立,此为北方天帝所居玄帝宫。
大殿之上坐着的,自然是玄帝泓渊。
“退下。”泓渊眼也不睁的说。
察觉到他隐约的不悦,殿中诸人心中俱是一个咯噔——
莫非帝君此次渡劫不顺利?
仙界之中,一些大能修士因为修为太强,距离天道太近,很容易被天道影响,一个不慎说不定就要合道而去。
是以这些大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入世历劫,让自己更多谢人性,便也能更拉远一些和天道的距离。
这次就是玄帝时隔数十万年后的入世历劫。
殿中诸人一切都依托于玄帝之下,即便是仙人,也不由揣摩他的喜悦,眼见他不悦,不免敛声静气,心怀忧虑退了出去。
泓渊未曾睁眼。
蓝星百多年的记忆在他数百万年的记忆面前如沧海一粟,若无例外,应当会和此前无数次入世历劫一般,很快就被他庞大的记忆冲击碾压到稀薄,只留下些许,勉强维持着他的人性。
但这次却出现了例外。
记忆中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无比生动,如璀璨的星辰,牢牢的霸占着他的识海和思绪,任记忆如何冲刷打磨,都不曾有丝毫动摇。
他冷静的旁观着这一幕,想,这大约就是喜爱。
历劫之中的他喜爱她,哪怕回转本身,也依旧不能忘怀。
他本该告诉自己理解之中的喜爱当不得真,不过是一场幻梦,可那些闪耀甚至催促着他,让他生出些急切的记忆仿佛在嘲笑他,别嘴硬了。
去找她。
泓渟和门外的天将说了一声,起身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守门的天将一愣,帝君要出去走走?
帝君高居仙庭,一念便可环游四方,已经许久未曾出帝宫了,怎么忽然就要出去了?他又想起刚刚帝君的异样,不由生出些忧虑来,帝君这次历劫不会出岔子了吧?
仙界和修仙界似乎也没什么区别,照样有宗门,有家族,有店铺交易,自然,也有人种植灵草。
孟云昙入职的这家就是专门种植灵药的,她初来乍到,做的是粗活,也就是那种盯着浇水,要精准到时刻的琐碎活计。活虽然麻烦了点,但待遇还不错,管吃管住。
她也不嫌弃,白天仔仔细细的干活,晚上就好好休息。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有些不踏实,好像有人在暗中关注她,但天眼又表示没事,一来二去,她猜测莫非是人家灵草园的主家不放心,所以施展了什么暗中窥探的术法?
她小心了几天,见没出问题,就也按下了心里的警惕和不安,照常度日。
泓渟站在她身侧,静静的看着她。
她有什么不同?
似乎没什么。
修为低微,更没资格做玄帝宫的君后。
他应该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回到玄帝宫。
他冷静的想。
然后他跟着孟云昙的脚步离开,思索第一次见面该安排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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