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俩老头来撑腰
“我来之前，已经让人事科联系过病人家属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晚意突然开口了。
她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王川。
“家属表示，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都愿意配合。现在，他们正在通过视频连线，等待着我们。”
说着，她对后台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大屏幕上的病历资料瞬间切换，一个视频通话的窗口弹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间陈旧的卧室。
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老妇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是一具干尸。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沧桑，眼含热泪地看着镜头。
“医生……各位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吧……”
看到这一幕，报告厅里许多人都心头一酸。
王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秦晚意会来这么一手。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反悔。
“好！那就视频问诊！”他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花来！”
陈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走上台，来到大屏幕前，目光专注地看着画面里的老人。
这就是中医的“望诊”。
虽然隔着屏幕，但很多信息，依旧能够捕捉。
面色，晦暗无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气。
唇色，淡白。
眼神，紧闭，但眼睑下的肌肉，似乎在微微颤动。
“大叔，您好。”陈明对着话筒，温和地开口，“我是博爱医院的中医科医生，陈明。”
“陈……陈医生，您好！”中年男人激动地回应。
“我想问您几个问题，请您务必如实回答。”
“您问，您问！”
“您母亲在发病之前，有没有受过什么重大的精神刺激？比如，惊吓，或者极度的悲伤？”陈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台下的医生们都愣了一下。
这跟肌肉萎缩有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也愣住了，他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有！我想起来了！”
他激动地说道：“我妈发病前大概半年，我爸……我爸上山砍柴，失足摔下山崖，当场就没了！我妈当时就昏过去了，醒来后，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呆地坐着，持续了好几个月！”
轰！
这个信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脑中炸开！
病历上，从来没有记录过这一点！
因为在西医的诊疗逻辑里，精神创伤，和肌肉萎缩这种器质性病变，是两条完全不相干的线！
王川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张博林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陈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又问：“老人家晚上睡觉，是不是特别不安稳？手脚会不自觉地抽动？甚至说胡话？”
“对对对！”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就是这样！跟中了邪一样！我们还请过神婆来看，也没用……”
陈明继续问：“她是不是特别怕冷，就算是夏天也要盖着厚被子？但是手心脚心，又总是烫的？”
“神了！陈医生，您真是神了！”中年男人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您怎么知道的？我妈就是这样！我们都以为她是发烧，可量体温又正常！”
随着陈明一个又一个问题问出，中年男人一次又一次震惊地确认。
报告厅里，已经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明这神乎其技的“问诊”给镇住了！
他明明没有切脉，没有做任何检查，仅仅通过视频和几个问题，就把病人所有隐秘的、连家属都觉得是“怪癖”的症状，挖得一清二楚！
这……这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范畴，近乎于“算命”了！
王川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自己亲手挖的坑里。
问诊结束。
陈明转过身，面向专家组，声音铿锵有力。
“诊断，已经明确了。”
“这位患者，并非西医所谓的任何一种神经系统疾病。”
“她得的，是中医里的一种证候，叫做——‘肝风内动，阴虚阳浮’！”
“病根，不在肌肉，不在神经，而在‘肝’，在‘肾’！”
“因丧夫之痛，悲伤过度，伤及肾水；肾水亏虚，无法滋养肝木，导致肝阴不足，肝阳上亢，化风而动，此为‘肝风’，所以肢体抽搐，肌肉萎缩！”
“肾水不能上济心火，心火独亢于上，神明被扰，故而失语、烦躁、夜寐不安！”
“肾阳虚于下，故而畏寒；阴虚于内，故而五心烦热，此为‘真寒假热’！”
一番话，行云流水，逻辑严密，将所有看似矛盾、诡异的症状，用中医的理论，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明这番振聋发聩的论断，给彻底震撼了！
王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就在这时，报告厅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面容清癯的老者。
跟在后面的，是一位气场冷峻，眼神锐利，不怒自威的老者。
他们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竟无一人发觉。
直到，其中一人，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欣赏的赞叹。
“好一个‘肝风内动，阴虚阳浮’！”
“辨证精准，丝丝入扣！此子，乃国手之才！”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纷纷回头。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主席台上的王川，以及专家组的所有成员，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周……周老？！”
“顾……顾老？！”
王川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汉东双璧！
杏林泰斗，周培德！
国医大师，顾长风！
这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站在中医金字塔尖的人物，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周培德和顾长风没有理会他们，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笑意和欣赏，落在了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陈明也回过头，看到了自己的两位师父。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他对着两位老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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