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小子拐卖人口啊！
陈明一句话，直接把孙德海给噎住了。
“拐卖人口”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戏谑，瞬间就冲淡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孙德海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陈明，气得手都哆嗦了：“你……你小子！你还有理了？”
他身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专家也忍不住了，痛心疾首地说道：“陈医生，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小林和小王，是我们科室花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来的？眼看着就要成才了，你这倒好，一来就把人心给勾走了！你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以后怎么办？我们中医科的香火，还怎么传下去？”
“是啊！我们华海医院中医科，虽然比不上你们博爱医院现在风头正劲，但也是魔都的老牌子了！你不能这么挖墙脚啊！”
“简直是釜底抽薪！”
老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捶胸顿足，仿佛陈明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他们是真的急了。
华海医院的中医科，一直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论名气和实力，比不上那些纯中医院校的附属医院；在院内，又被强势的西医科室压得抬不起头。好不容易盼来了两个有天赋、肯吃苦的好苗子，指望着以后能撑起门面，结果陈明这个“外来户”才来了多久，就把人给拐跑了。
这不等于把他们未来的房梁都给抽走了吗？
林小七和王磊站在一旁，听着老师们的控诉，脸上又是愧疚又是委屈。他们想解释，可在这阵仗下，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刘倩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想说这事不能怪陈明，是两个孩子自己主动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这情况，说什么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明身上。
陈明听着众人的声讨，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笑了。
他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到孙德海面前，目光清澈，语气平静。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他先是放低了姿态，给足了这些老专家面子。
“但是，有句话，我想问问大家。”陈明话锋一转，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是想把好苗子圈在自家的院子里，慢慢熬成一棵不好不坏的树；还是想让他们去更广阔的天地，长成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这一问，直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一个老专家下意识地反问。
“当然有区别。”陈明看着他，眼神锐利，“留在院子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安安稳稳，但一辈子可能也就那么高了。放出去了，可能会经历风雨，但他们能见到更广阔的天地，能吸收到更丰富的养分，他们的根，才能扎得更深，长得更高！”
“你们希望他们以后成为一个只会守着一亩三分地的普通中医，还是希望他们能成为像顾长风老先生、周培德老先生那样，能为中医开疆拓土的国手大医？”
“国手大医”四个字一出，整个诊室都安静了。
孙德海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成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
“可他们走了，我们中医科怎么办？”孙德海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我们这里青黄不接，他们一走，就彻底断代了！”
“谁说他们走了，就不会回来了？”陈明反问。
“啊？”孙德海没反应过来。
陈明看向林小七和王磊，问道：“我问你们，如果你们跟着我学到了真本事，以后华海医院中医科需要你们，你们回不回来？”
“回来！当然回来！”林小七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学本事，就是为了以后能把家建设得更好！”
“对！明哥在哪，我们就跟到哪学！但孙主任和各位老师都是我们的恩师，科室有需要，我们随叫随到！”王磊也拍着胸脯保证。
两个年轻人的话，掷地有声。
孙德海和一众老专家们听着，神情都有些动容。
他们原本以为这两个孩子是翅膀硬了，要抛弃师门，没想到……
陈明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笑着对孙德海说道：“孙主任，您看，人心不是挖走的，是吸引来的。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与其把他们关起来，怕他们飞走，不如我们一起努力，把华海医院中医科这棵梧桐树养得更茂盛，到时候，还怕引不来金凤凰吗？”
“你……你小子……”孙德海被陈明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他发现自己好像完全落入了对方的节奏里，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得句句在理。
这小子，医术通神也就罢了，怎么这嘴皮子也这么厉害？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那……那你说怎么办？”孙德海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他发现自己今天兴师问罪而来，结果不知不觉间，反倒开始向陈明请教了。
“简单。”陈明打了个响指，“堵不如疏。想留住人，靠的不是规矩，是本事。想让科室兴旺，靠的不是守成，是进取。”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老专家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各位前辈，恕我直言，华海中医科的病，不在于缺人，而在于缺一股气。”
“缺一股敢于挑战，敢于突破，敢于把老祖宗的东西玩出新花样的精气神！”
“你们守着金山，却只会挖点土疙瘩。白白浪费了华海医院这么好的平台。”
陈明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几个老专家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想要发作。
孙德海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死死地盯着陈明，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陈明说的是实话。
“那你有什么办法？”孙德海沉声问道。
陈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办法嘛，当然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下周开始，我每周在科室开一堂公开课，不讲理论，只讲病例。我负责把压箱底的干货都掏出来，你们负责把科室里所有想学本事的人都叫过来。”
“我不仅要教小林和小王，我还要教你们所有人。我倒要看看，四个月后交流期到，我要回博爱医院了，是我们博爱挖走了你们的人，还是你们华海医院，偷走了我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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