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轰！
顾一然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响。
张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一直以来被他牢牢掌控，温顺得像只绵羊的“资产”，竟然敢当众反抗他？
还是为了一个他眼中的“骗子”？
“顾一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翰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怒火，“你这是在拿你的前途，拿公司的未来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顾一然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我的手，我的人生，是陈医生救回来的。我相信他。”
“你……”张翰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陈明，怒吼道，“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没有给我灌迷魂汤。”顾一然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画案前，重新拿起那支狼毫笔。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再次蘸饱了墨，提笔，在另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广陵散绝》。
笔锋凌厉，力道千钧。
那股久违的，属于音乐家的傲骨和锋芒，仿佛在这一刻，通过笔尖，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目瞪口呆的张翰。
“我曾经以为，没有了钢琴，我就一无所有。但陈医生告诉我，我的根，是我自己。只要根还在，在哪里都能开花。”
“张董，谢谢您多年的栽培。但是从今天起，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张翰彻底傻了。
他看着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顾一然，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陈明，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将他淹没。
他一直以为，他掌控着一切。
可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王牌”，却当着他的面，被一个外人轻易地“策反”了。
“好……好……好！”张翰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阴鸷地盯着陈明，“小子，你有种。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星辉娱乐的平台，没有了顶级的医疗资源，你怎么让她‘开花’！”
他转头对李莎和施密特博士吼道：“我们走！”
说完，他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一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莎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一边是公司的老板，一边是刚刚找回自我的艺人。她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陈……陈医生，这……这可怎么办啊？”李莎快要哭出来了。
“什么怎么办？”陈明反问。
“张董他……他肯定会封杀一然的！到时候，所有的资源都会被撤掉，维也纳的演出也……”
“那场演出，本来就不该去。”陈明打断了她，“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士兵，你非要让他去冲锋陷阵，那不叫勇敢，那叫送死。”
他走到顾一然身边，拿起那副《广陵散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字不错，有杀气。”
顾一然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紧张和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陈医生，我……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她有些不安地问。
“不冲动。”陈明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只是做回了你自己。从今天起，你不是那个弹钢琴的顾一然，你就是顾一然。”
顾一然的心，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陈明的手机响了。
是何方青打来的。
“喂，陈小子，听说你把张翰那头犟驴给得罪了？”电话一接通，何方青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消息传得还真快。
陈明苦笑一声：“何老，您都知道了？”
“废话！张翰那家伙，刚刚打电话给我，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说要动用所有关系，让你在魔都混不下去！”何方青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他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得罪了他，以后在魔都，别想再有任何一家医院敢用你。”
“哦？”陈明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何方青的语气，充满了不屑，“然后我跟他说，你陈明，是我何方青请来的人。他张翰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让他那宝贝公司，明天就上卫生系统的黑名单。”
“他想在魔都封杀你？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何方青的话，霸气侧漏。
陈明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您，何老。”
“谢个屁！”何方青骂了一句，“你小子，就是个惹祸精！不过……惹得好！”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顾家那丫头，你给我好好治。钱的事，资源的事，你都别操心。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说完，何老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陈明放下手机，看着一脸震惊的李莎和顾一然，耸了耸肩。
“看来，麻烦解决了。”
李莎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何方青！
华海医院的院长，国内西医界的泰斗！
他竟然……为了陈明，直接跟星辉娱乐的董事长撕破了脸？
这个陈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莎忽然想起张翰刚才扔在桌上的那张支票，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了起来。
当她看清支票上的数字时，手一抖，支票飘然落地。
“一百万……”
李莎喃喃自语。
原来在张翰眼里，羞辱一个人的价格，是一百万。
而陈明，从始至终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再看向陈明时，眼神里除了敬佩，又多了一份深深的畏惧。
这个人，真的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解决了张翰的威胁，治疗继续。
没有了外界的压力，顾一然的心态彻底放松下来。
她每天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写字，看书，喝药，散步。
她的身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一周后，她已经可以自己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两周后，她脸上的气色比许多健康人还要红润，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她的手，已经完全不再颤抖。
这天，陈明照例来给她复诊。
诊完脉，陈明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气血基本充盈，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顾一然好奇地问，“我们要做什么？”
陈明笑了笑，指了指琴房的方向。
“去弹琴。”
顾一然的身体，瞬间僵住。
脸上的血色褪尽，眼里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那架钢琴，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梦魇。
她好不容易才逃离，现在，又要重新面对吗？
“别怕。”陈明看出了她的恐惧，“这次，我们不弹‘拉三’。”
他走到书架前，从一堆厚重的古典乐谱中抽出了一本薄薄的，甚至有些泛黄的册子。
上面是几个娟秀的汉字。
——《渔舟唱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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