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咳血？不是坏事
“规矩？”何方青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说话的几人，“规矩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不是用来抱残守缺的！”
“我的脸面，华海的脸面，有病人的性命重要吗？”
老者声色俱厉，一番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何方青不再理会他们，他走到陈明面前，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小子，我这辈子没服过谁。”
“今天，我服你。”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我给你的，不是荣誉，是战场。”
“明天一早，内科综合诊疗中心，东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就是你的了。牌子，我会亲自让院办去挂。”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中医也好，西医也罢，我只要一个结果——疗效。”
“你能治好我们治不好的病，你就是华海的座上宾。你若是治不好，只是昙花一现，那这个门诊，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何方青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给的，是天大的机会。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战绩。
陈明看着眼前这位倔强而纯粹的老人，心中竟生出一丝敬意。
他点了点头：“何老，我知道了。”
“还有。”何方青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转身对刘倩下令，“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中西医结合特需门诊’的副手。”
“什么？！”刘倩和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让哈佛博士后，内科主任，去给一个二甲医院来的住院医当副手？
这传出去，比开设中医门诊还要惊世骇俗！
“何主任，这……”刘倩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是命令。”何方青不容置喙，“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他身上那些东西，给我学过来，看明白！”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治好病的！是科学，还是巫术！”
何方青的目的很明确，他不仅要用陈明，他还要研究陈明！
刘倩张了张嘴，最终，在何方青那不容抗拒的眼神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场由病例研讨会引发的风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陈明一战封神。
他在西医最坚固的堡垒——华海医院内科，用最“不科学”的中医手段，连续攻克了两例顶级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华海医院。
当陈明跟着刘倩回到办公室时，门口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医生护士，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神医”到底长什么样。
“都围在这干什么！不用工作了？”刘倩冷着脸，驱散了人群。
办公室里，只有她和陈明两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刘倩看着陈明，欲言又止。让她给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当副手，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可一想到那神乎其技的一针退烧，她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个……陈医生，”刘倩清了清嗓子，“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这里了。直接去东头那间办公室。”
“好。”陈明点头。
“何老那边……脾气虽然爆了点，但他是个纯粹的医生。你……别往心里去。”刘倩有些别扭地解释了一句。
“我明白。”
就在这时，刘倩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一动，接了起来。
“喂，孙亮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孙亮急切的声音：“刘主任！不好了！您快来急诊看看吧！12床那个‘湿温’的病人，又……又出事了！”
刘倩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你说什么？！”
刘倩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病人怎么了？是不是体温又上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三仁汤的药效，只是暂时的？
“不……不是……”电话那头的孙亮，声音带着哭腔，“体温是正常的，但是……但是病人他……他开始咳血了！一口一口的，全是鲜血！”
咳血！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倩的心上。
湿温病人，最怕的就是邪入营血。一旦出现咳血、便血、发斑这些症状，就说明病情已经急转直下，离死不远了。
“怎么会这样……”刘倩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那碗三仁汤出了问题？
陈明就坐在对面，自然也听清了电话里的内容。他眉头微蹙，但神情依旧镇定。
“刘主任，别慌。”他开口道，“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刘倩六神无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
两人一路飞奔到急诊抢救室。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病人剧烈的咳嗽声，以及家属王秀芳撕心裂肺的哭喊。
抢救室里，乱作一团。
张超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医生给病人上心电监护、建立静脉通路，准备使用止血药和激素。
病床上的李安民，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每咳嗽一声，就有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染红了雪白的枕巾。
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正在飞速往下掉。
“陈医生！刘主任！你们看！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张超一看到陈明，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眼睛血红，“病人本来都好了！就是喝了你的那碗破汤药，现在才会大出血！这是医疗事故！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王秀芳也哭着扑了过来，抓住陈明的胳膊：“你……你不是神医！你是骗子！你还我丈夫的命来！你还我丈夫的命啊！”
一时间，所有的指责、谩骂，如同潮水般向陈明涌来。
刚刚还被奉为“神医”的他，转眼间就成了谋财害命的“凶手”。
刘倩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病床上垂危的李安民，又看看状若疯癫的张超和王秀芳，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完了。
这下，真的捅破天了。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陈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只是轻轻拨开王秀芳的手，平静地走到了病床前。
“都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张超愣了一下：“你还想干什么？你害得病人还不够惨吗？”
“不想他死，就闭嘴。”陈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而锐利，让张超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陈明不再理会任何人，他俯下身，仔细观察着病人咳出的血液。
那血，色泽鲜红，质地稀薄，并不像内脏大出血那种暗红粘稠的血块。
他又快速地为病人诊了脉。
脉象洪大，重按无力。
是无根之火。
陈明心中瞬间了然。
“这不是坏事。”他站直身体，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瞠目结舌的话。
“咳血还不是坏事？陈明，你疯了吧！”张超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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