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是胃病,是心病!
床边坐着一个满脸愁容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看到一群白大褂进来,她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和麻木。
“你们又来干什么?我说了,我们不吃药了!你们想把我老公治死吗?”女人的声音沙哑而尖锐。
钱学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正要解释。
陈明却先一步走上前,对女人温和地笑了笑:“大姐,您别紧张,我们不吃药。”
他搬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了病人的脸上。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望,闻,问,切。望为四诊之首。
一个高明的中医,能从病人的神、色、形、态中,读出远比仪器报告更多的信息。
在系统“气色辨神”的能力下,陈明看得更加透彻。
病人虽然形体枯槁,但眉宇间的“神光”并未完全消散,说明生机尚存。
病人面色虽黄,但黄中带青,青色隐于两眉之间,直贯鼻梁。
在中医里,青为肝之色,主惊、主痛、主风。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刘健等人站在门口,抱着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钱学文则站在陈明身后,神情专注,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足足过了一分钟,陈明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是不是在一年前的秋天,出过一次很严重的车祸?”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男人,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床边的女人更是如同被雷击中一般,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明:“你……你怎么知道?!”
门口的刘健等人,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钱学文的瞳孔,也骤然一缩!
不问病情,不问症状,一开口,就直击一年前的旧事?
这是看病,还是算命?
陈明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病人身上,继续问道:“那次车祸,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为了救你,死在了你面前?”
“轰!”
这一次,不只是女人,连病床上的男人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瘫软下去,浑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干涸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别说了……别说了……”他用沙哑的声音,发出了野兽般的哀鸣。
女人也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
一年前,她的丈夫开车带着刚成年的儿子去旅游,路上为了躲避一辆大货车,发生了侧翻。混乱中,儿子用身体死死护住了丈夫,自己却……
这件事,成了这个家永远无法触碰的痛。
丈夫从那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但身体一直没什么大碍。直到半个月前,突然就开始了这怪病。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年前的车祸,跟现在的胃疼能有什么关系?
病房外,刘健等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学文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胃病……”陈明站起身,声音平静地做出诊断,“这是‘心’病。”
他转向目瞪口呆的众人,解释道:“中医讲,惊则气乱,恐则气下。患者一年前遭遇巨变,亲睹惨剧,导致肝胆受惊,心神受创。这股郁结的惊恐之气,一直潜藏在体内。”
“半个月前,或许是某个场景,某句话,触动了这股郁气。肝气暴乱,横逆犯胃。胃气不降,反而上逆。所以,他一见到食物,这股‘乱气’就会发作,与胃气相冲,导致剧痛。这在中医里,有一个专门的病名,叫做——”
“食厥!”
“病根不在胃,而在肝,在胆,在心神!你们一味地治胃,用药去冲击那已经紊乱的胃气,自然是越治越疼!”
陈明的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中炸响。
原来如此!
原来病根在这里!
钱学文看着陈明,眼神里已经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光芒。
大道至简!他们查遍了所有精密的仪器,翻遍了所有典籍,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那个活生生的,“人”!
就在这时,王皓端着一碗白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陈明,粥来了!”
陈明接过粥,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说:“大姐,扶他起来。”
然后,他看着病床上那个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儿子。”
“但你儿子用命换回了你的命,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不吃不喝,把自己活活饿死的。”
“你想让他,在天上看着你,都不得安宁吗?”
男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死死地看着陈明。
陈明没有再多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钱主任,刘医生,”陈明转过头,“麻烦你们,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给我拿针来。”
“拿针?”
刘健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紧锁:“你要针灸?病人现在这么虚弱,你还想……”
“去拿!”钱学文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现在对陈明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而是近乎盲从。
很快,一副崭新的针灸针被送了过来。
陈明没有去碰那沓厚厚的病历,而是直接走到病人身前,沉声道:“把上衣脱了。”
病人的妻子连忙上前,颤抖着手,解开了丈夫的病号服,露出他那瘦骨嶙嶙、肋骨凸显的胸膛。
陈明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病人的胸口正中。
“膻中穴。”
他口中轻声念道。
膻中,气之会穴,主一身之气机。
惊恐之气郁结于心胸,导致气机逆乱,首先就要开解这处关隘。
他没有立刻下针,而是手指微微用力,顺时针地揉按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但病人却像是被一股暖流击中,原本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门口的刘健等人看得一头雾水。
“这……这是在干嘛?按摩吗?”
“搞什么玄虚,不就是揉两下,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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