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这就要主治了？
宿醉的头痛在第二天清晨准时来袭。
陈明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新租的公寓里。昨晚的酒意还未完全散去，李维刚那番推心置腹的话，还有他最后那个别扭又温暖的背影，依旧在脑海里盘旋。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六。
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王皓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王皓睡意朦胧的咆哮：“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陈明。”
“……我靠！你小子还活着呢？昨晚不是去喝酒了吗？没喝死你？”王皓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八度。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陈明笑了笑，“有空吗？出来坐坐。”
“必须有空！地址发我，我马上到！妈的，敢不等我就跟那老古板去喝酒，看我今天不把你灌趴下！”
挂了电话，陈明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没过多久，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陈明一开门，就看到王皓风风火火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大袋零食和几罐啤酒。
“你这是来探监还是来野餐？”陈明侧身让他进来。
“给你改善伙食！”王皓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打量着这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公寓，“行啊小子，这才来市里一个多月，小日子就过起来了。”
他随手把零食扔在茶几上，撬开一罐啤酒递给陈明：“说吧，昨天考核怎么样？是不是被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给虐了？没事，哥们儿早就给你想好了，大不了来我们三院，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岗位。”
陈明接过啤酒，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第一。”
“什么第一？”王皓没反应过来。
“考核，我拿了第一。”陈明说得很平淡。
王皓的动作停住了，他瞪着眼睛看着陈明，足足三秒钟，才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啤酒沫都洒了出来。
“我操！第一？！真的假的？！”他一把抓住陈明的肩膀，用力地晃着，“就是那个全院青年精英都参加的变态考核？你拿了第一？！”
“嗯，两个双满分。”陈明被他晃得头晕。
“双……双满分？！”王皓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松开陈明，绕着茶几走了两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熊，“卧槽卧槽卧槽！陈明你还是不是人啊！你他妈是开了挂吧！那可是博爱医院！市二甲啊，虽然比不上咱们三院，但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了！你一个刚从乡下上来的，直接就把人家一锅端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拿起啤酒仰头就是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罐子往桌上一放。
“妈的！爽！太他妈爽了！比我自己拿了第一还爽！”王皓一屁股坐回沙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兴奋，“我就知道！我大学睡上铺的兄弟，怎么可能是个废物！沈月那个瞎了眼的女人，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陈明笑了笑，没接话。
“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他们脸的？是不是又用什么虎狼之药，把那帮西医给镇住了？”王皓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陈明便把昨天考核的两个病例，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将军生病”和“白萝卜煮水”时，王皓已经笑得在沙发上打滚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将军病了’，亏你想得出来！神经内科那个赵宇，我听说过，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下脸都被你抽肿了！还有那个儿科的，估计以后看见白萝卜都得绕着走！”
他笑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给陈明递上一罐啤酒：“后来呢？秦院长没找你？”
“找了。”
“说什么了？是不是要给你发奖金？给你升职？”
“她给我报了下个月的主治医师考试。”
“噗——”
王皓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电视屏幕一身。
他顾不上擦，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明，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主……主治？！”
“嗯。”
王皓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沙发上，眼神都变得空洞了。
“完了，人比人，气死人啊。”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来三院都快五年了，天天跟着我们主任屁股后面，端茶倒水，写不完的病历，值不完的夜班，去年也才刚刚考上主治。你倒好，在乡下蹉跎了五年，还错过了去年的卫考，这来博爱俩月不到，直接就要考主治了？阿明，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哪路神仙下凡来渡劫的？”
陈明被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逗笑了：“别贫了，这不也正好赶上了吗。”
“这叫赶上了？”王皓翻了个白眼，“这叫祖师爷赏饭吃，不，是直接往你嘴里灌饭！还是秦晚意亲自给你灌的！妈的，我怎么就没摊上这么个院长？”
他抱怨了一通，又重新振作起来，凑到陈明身边，挤眉弄眼地说：“哎，说真的，你觉得秦院长是不是看上你了？要不怎么对你这么好？又是特招，又是给你撑腰，现在还帮你报名考主治……这不就是小说里的霸道女院长爱上我吗？”
“滚蛋。”陈明一脚踹在他腿上，“好好一个院长，让你说得跟什么似的。”
“嘿嘿，我这不是替你操心终身大事嘛。”王皓嬉皮笑脸地躲开，“不过说真的，你现在也离婚了，一个人怪孤单的。秦院长人长得漂亮，又有本事，你要是真能把她拿下，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陈明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喝着啤酒。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王皓才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陈明：“不管怎么说，你能走到今天，我真为你高兴。大学那会儿，你就是我们那一届最亮的星，要不是为了沈月……算了，不提那个扫把星了。现在，你总算是回来了。”
“还没回来。”陈明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眼神平静，“只是刚走了第一步而已。”
王皓看着他，从他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坚定。
这五年，陈明失去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而现在，他要一步一步，把那些失去的东西全都亲手拿回来。
“行！不管你做什么，兄弟我都挺你！”王皓举起酒罐，“来，走一个！祝你早日拿下主治，干翻博爱，出任院长，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你这祝酒词还挺全。”
“那是！”
两只啤酒罐在空中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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