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老太婆，你在跟谁说话呢？”
612病房内，董谦睁开了眼。
“一个人自言自语，唱戏呢？”
“提前庆祝我嗝屁，你好尽快再找个老伴？”
他目光在病房内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甚是疑惑。
“我呸！老不正经！”
“是你那个远亲侄子来了！”
“别看了，人已经被我给骂跑了！”
老太太还保持着战斗姿态，似乎刚刚还没有骂过瘾。
“走了？”董谦颇为遗憾，“你怎么不把我叫醒，让我也骂他一顿，说不定心情舒畅了，这千疮百孔的身体还能好一些呢！”
“老太婆，看来我是真的撑不了几天了，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就睡着了，唉！”
“小常也真是的，以前问他做什么工作的时候总是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原来是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他年纪也不小了，还这样游手好闲，现在还想拿我赚钱，你真该把他拖住，报警抓他！”
“我要是身子骨还硬朗，非当场打残他不可！”
“人都走了，还说什么？”老太太看着老伴虚弱的模样，气势弱了下来，眉宇间多了一丝哀愁。
“爸妈，你们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一个男子推门而进，四十来岁模样。
二老的儿子，董杰。
......
隔壁病房，611。
之前和孙妙妙撞了个满怀的妇人听完孙妙妙所说，脸上非但不见喜色，还多几分警惕，“孙医生，多谢你的好意，但还是不用......”
“妈......”病床上忽地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妇人的话，“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愿意试试。”
病床上的是个女子，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瘦得脱了相，也是胰腺癌。
她艰难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冲母亲挤出一个笑容，“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真的没关系的。”
“就算孙医生是骗子，我都已经这副模样了，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她转向孙妙妙，笑容里多些许歉意，“孙医生，我不是有意要质疑你，只是如实说出我心中的想法而已，也没有说你一定是个骗子。”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芸，谢谢你让我在人生日子已为数不多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有价值。”
孙妙妙微微动容，心里不由心疼起眼前的女子，“多谢程小姐信任。”
“程小姐的胸襟和豁达真是令人惊叹，我保证你不会后悔选择信任我的！”
她说完迫不及待地冲出病房，招呼秦歌他们进来。
秦歌不着急进病房，先让孙妙妙说一下里面的情况。
孙妙妙简要说了一遍，秦歌三人皆为程芸的乐观豁达动容。
秦歌和孙世正都太清楚胰腺癌患者要面对的痛苦了，腹腔神经丛的剧痛会放射到腰部、背部，甚至是全身！
在饱受日夜绞痛的折磨下还能有这样乐观平和的心态，实在是太难得了。
“我没说错吧，你跟程芸真的很有缘！”
秦歌心里做出了决定，真有个万一，他配制的药无效，就冲程芸这份心态，他也会尽力将她治好！
“各、各位好。”程芸身躯轻微痉挛，面容也有些许扭曲，“这个病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实、实在抱歉，我这身体不争气，只能这样跟你们说话，失礼了。”
秦歌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病床前抓起程芸的一只手。
“你、你这是？”程芸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因剧痛使不上太大的力。
见秦歌不理会自己，她只能向孙妙妙投去询问的目光。
孙妙妙也不知道秦歌在做什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孙医生，他这是......”
“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吧？”
程芸的母亲瞧得奇怪，才刚开口询问就被秦歌的声音打断了。
她惊讶地发现女儿身躯痉挛停止了，脸色也好了许多！
“好、好多了。”程芸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惊奇，“你刚刚做了什么？”
她发现自己身体的疼痛缓解了许多，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身体完全属于自己的感觉！
秦歌没有答话，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倒了一枚药丸在程芸掌心，“把它吃了。”
程芸母亲见女儿想都没想就将那药丸往嘴里送，顿时急了，“等一下！”
“芸儿，你、你真的要吃吗？”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前面女儿和孙妙妙说那番话的时候她无法反驳，虽然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女儿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命不久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而且她看得出女儿说的那些是心里话，难道女儿有这样的心情，她不想扫兴。
现在事情真发生在眼前就不一样了。
几个来历不明的人，来历不明的药，做母亲的如何能够真的放心？
“不用考虑，我相信他。”
程芸语气郑重而坚定，“妈，我承认我答应孙医生的时候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在这医院，在这病房里，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枯燥单调了，我想给自己多留一点不一样的记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注视着秦歌，“我相信他。”
“刚刚是你做什么，缓解了我的疼痛对不对？”
“真希望这一切不是个梦......”
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微不可闻。
程芸的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
她知道女儿这些日子一直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经常半夜的时候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颤抖，时不时因难以忍受发出低吟声。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偷偷抹眼泪。
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但她从来没有听到女儿抱怨、诉苦，所有的笑容都留给了她这个母亲。
要不是女儿的乐观心态影响，她可能已经先崩溃了。
“妈，你别这样。”程芸看到母亲落泪，声音也有些哽咽，“我刚刚说的话不是在安慰你，我是真的好了很多。”
“我已经很久没有精神这么好了，也不觉得痛了，可能他们真的会给我带来奇迹呢！”
“妈，你答应我，不管我吃下药之后情况，你都不要怪他们好吗？”
“我是自愿的！”
“有希望的感觉，真好......”
她把药送进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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