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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好了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公子最近运势变好了??”

  沉沙道,他挠着头有点不明白,但也想不明白什么让公子的运势变得好起来,又觉得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折戟原本也不明白,但听见沉沙说的这话之后,突然好像找到了什么灵感一般,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旁边的青禾身上。

  如果要说今年的公子和从前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好像就只有身边的人不一样了。

  折戟沉默着,又想起之前青禾之所以会被老夫人买进府里,就是为了给五公子冲喜。

  青禾姑娘好像是罕见的锦鲤命格,就连刚出生时,大夫说是身体孱弱,命途多舛,怕是要一辈子体弱多病的五公子。

  和青禾姑娘待的久了,竟也真的一点一点的好转起来。

  难不成,这世上当真有命格这种玄乎的东西?

  折戟原本是不信的,不仅他不信,大概像他们这种习武之人,从前更是将项上人头挂在裤腰带上的人,大概都不太相信神佛和命格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

  可青禾姑娘的这个锦鲤命格,好像真的有点无法解释,至少折戟是找不到办法去解释的。

  青禾姑娘在五公子身边待了数十年,五公子那么孱弱的身子也一点一点变得康健起来,直到现在与正常人无异。

  而青禾姑娘和公子这才刚刚亲近起来,公子的眼睛镜就有了好转,退一万步来说,公子在相国寺外抱着青禾姑娘摔的那一遭,不管怎么说,按照正常的走向,公子的头伤的那么严重,怎么说都不应该是眼睛快好了的迹象?

  但这件事和青禾姑娘有关,所以即使是听起来那么危险的事情,竟也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折戟是真的觉得越来越玄乎,越来越说不清。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折戟摇了摇头,没继续想。

  当晚,三公子带着沉沙和折戟回去后,青禾有些睡不着。

  青禾躺在床榻上,面前是一片黑暗,她早就将灯吹了,透过来的光线只有屋外的一些。

  不知为什么,青禾一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之前在厨房的那幅景象,从他给三公子,煮面开始,包括他在煮面时控制不住的去看三公子,包括三公子指尖点着桌案的那股清冷矜贵。

  最后变成了三公子瞪着眼睛看着她,满眼猩红,震惊,却又不知所措的眼神。

  青禾说不清自己被看着时是股什么滋味,更说不清自己被那种眼神看着时是什么滋味,从前她好歹知道三公子瞧不见。

  所以不管三公子看不看她,都不太影响。

  青禾没想到三公子居然会看得见,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突然看见。

  那么昏暗的光线,三公子看清她长什么样子了吗?三公子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她了吗?

  想到这里,青禾又有些控制不住的去摸上自己的脸,那个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呢?三公子看见的他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丑?会不会很憔悴?会不会一点都不精致,那会儿青禾本身已经要睡觉了。

  她睡觉之前特地洗干净了脸上的胭脂水粉,也很少用那些,自从怀孕了之后。

  她素颜的样子会不会很吓人,会不会很丑?

  三公子好不容易看得见,看见的居然是她那样一张素面朝天的脸??

  这个念头一出来,青禾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一股冲动从内心深处冲起来,青禾立马坐起身子,不管不顾地点亮了油灯。

  大半夜的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梳妆台前,仔仔细细看着那铜镜里的自己,一心看着自己的脸上有没有什么很吓人的地方。

  找自己的脸上有没有出现皱纹,有没有出现瑕疵,会不会让人觉得很可怕,会不会让人觉得不好看。

  青禾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大晚上的爬起来,只是因为担心自己在另外一个人的眼里会不会变得不好看。

  这从前就算她对苹果还心有所想的时候,都是没出现过的情况。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黄,看着不是很精致,也远远说不上有多漂亮。

  和那些千金小姐比起来,根本是不能算好看的。

  可能算是乡野村妇吧。

  青禾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像那些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手指嫩得跟小葱似的,又白,肌肤又细腻,光看着就是极精致,很滑嫩的。

  而她的手…虽说算不上有多丑,但这些年从学习刺绣开始,她的手就有在不停地被针扎受伤。

  或许手还能够算是纤细,白,但肌肤也算不上有多滑嫩,做了这么多年的丫鬟,也是因为是苹果的贴身丫鬟,所以并没有干很多的脏活累活和苦活。

  就算这样,青禾的手也是算不上好看的,和那些官家小姐相比,更是相去甚远。

  她好像…

  不是,她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大晚上的为什么要突然站在铜镜面前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啊?就因为担心三公子看见的那一眼,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这张脸在三公子眼里是什么样子呢?

  他刚才都想到哪儿去了?居然拿自己和那些千金小姐相比,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努力了十年,才终于从奴籍脱身的寻常百姓。

  她居然敢妄想和那些千金小姐做对比。

  当真是疯了,是因为今天太晚没睡,所以脑子有点不清醒吧?

  青禾猛地摇了摇自己的脑子,冲到后院,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下来。

  肯定是她疯了,肯定是她疯了…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青禾骂了自己一句,回房间躺上床,拉过被子,盖过头。

  ——

  第二天是青禾和橘子约好的时间。

  通过前几天橘子在红袖招给青禾的绣品造势,已经吸引了不少的大家小姐,有很多大家小姐都关注着。

  而今天正是青禾第一件绣品,以拍卖的形式在红袖招上架的日子。

  第一件,第一天,第一次,只要是和第一有关系的,基本上都占有一部分的特殊意味。

  在橘子的说法里,既然是第一件,又既然是第一次上架,那就一定要打响这第一战,一定要卖出一个极好的价钱,才能为后续的拍卖,造出声势。

  深秋料峭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刀子,刮得青禾脸上生疼。

  直到几滴豆大的冰冷雨水打到她身上,膝盖被冷硬的地砖硌得生疼,双腿传来几欲断裂的剧痛,青禾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重生在了被嫡母送进宫,为假千金沈霜儿固宠的那一日。

  看清眼前高大的金钉朱门,牌匾上赫然三个大字:翊坤宫。

  青禾这才想起,方才应当是被淑贵妃身边的嬷嬷训了话,罚她跪在雨里等着乾清宫的人来接去侍寝,是要敲打她记住自己和养母的身份,莫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母亲和父亲的话,为了让祖母在府中平安无事,未婚夫、宠她的表哥、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和她所拥有的,只要假千金想要的,她都得毫无怨言地让。

  进宫之后更是逼着她将恩宠都拱手送给了沈霜儿,对她言听计从,一路尽心竭力地保着她登上皇后之位。

  最后却被沈霜儿和自己用尽一切教养出来的弟弟联手害死,最后落了个五马分尸,身首异处的下场!

  就连养大她的祖母也一早就被善妒狠辣的沈霜儿害死,最后连副骸骨都不剩!

  “呦…那是谁啊?怎么跪在这翊坤宫门口呢?瞧着是个生面孔呢!爷反正也是来接人的,要不过去瞧瞧?”

  “……聒噪。”

  尖利的公鸭嗓响起,强势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后那一道低沉清冷嗓音传来,如同敲金击玉,不断地冲击青禾的耳膜,分辨出来人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僵直在原地。

  楚惊弦…

  当朝九千岁!

  楚惊弦出身东厂,起初只是小小宦官,屡次以命相救于景帝,遂进锦衣卫屡立奇功,年仅十七便统领东厂与锦衣卫两大势力,后成为景帝手中最锋利阴暗的刀,专为排除异己之用。

  上位之后,朝堂上所有与他为敌的官员全都死于他手。尚书独女只是在闲谈时说了一句他是宦官,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他竟是将她绑在了马尾上,骑着马满京城驰骋,硬生生地将那尚书之女拖行致死,草席一裹扔到了乱葬岗。

  他为人睚眦必报,又嗜血多疑,今日地位实乃尸山血海堆砌而成,整个安国臣民谁不在心里骂一句奸佞宦臣。偏偏楚惊弦深受景帝信任重用,纵使是太子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尊称一句“九千岁”。

  而他正是上一世嫡姐淑贵妃最大的靠山!

  前世嫡姐联合胞弟害她五马分尸却不被发觉,正是有了楚惊弦的庇护。

  都说人死之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青禾上一世惨死之后,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便是楚惊弦和手下的对话——

  “爷,是皇后娘娘动手解决的,听说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在皇后娘娘饭食中下了毒被抓了现形。”

  “那倒是值得五马分尸,料理干净,莫要让她给霜儿造成麻烦。”

  轻飘飘一句话,她的死便再没人知晓。

  而后她的尸首便被嫡姐命人扔进乱葬岗,最终不知道被狼叼到了何处。

  回忆前世,像是抽干了青禾全身的力气,她险些摔倒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满是后怕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临死前那如同潮水般的绝望和恐惧将她淹没,最后尽数化成了数不尽的刻骨恨意。

  这一世,她绝不再为他人做嫁衣,她要一步一步踏上皇后之位!她要让害过她和小娘的人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可…她分明记得前世只是一个小太监来接,为何会突然变成了九千岁来?

  雨不知何时停了,没给她时间多想,人便到了身后。

  “你是何人?!为何从未见过?”那公鸭嗓再次响起。

  “奴贱名玉禾,是沈将军府今日送进宫的。”青禾转身跪着回话,根本不敢抬头,面色已然惨白。

  高公公许是没想到面前纤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语气才好了些:“既是将军府的人,那便随着咱家走吧,莫要让皇上等久了才是。”

  青禾应了声是,站起身垂头跟着高公公向前,一点不敢抬头,可走至步辇前——

  “抬头。”

  那一道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如同深秋裹着冰刀的寒风一般,猛敲在青禾心头,让她下意识地便屏住了呼吸。

  她不用看都能察觉到那道阴鸷森冷的眸光正盯着自己,脊背一凉,由心而出的恐惧让她迟钝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下巴处传来温热触感,她的下巴被他强势捏着抬起,她也被逼着看向他。

  只见他身着猩红绣金飞鱼,修长高大的身影倚靠在步辇宝座之上,动作间慵懒随意,只是浑身那如有实质的戾气让人禁不住胆寒生畏。

  区区宦官,敢在宫中乘辇出行,可见楚惊弦的地位之高。

  “你怕本督?”

  他居高临下,那双阴鸷森冷的桃花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皮相,一眼洞穿她的心中所想。

  没有人想要别人无缘无故地怕自己。青禾紧张地咽了咽,“奴对爷不是怕,是敬畏。”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新奇的话,颇有兴趣地挑眉,越发靠近了她些,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你倒是有胆量的,敢对本督说谎。”

  青禾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怎么敢承认自己说谎,仓皇解释:“奴不敢欺瞒,确然是初次得见千岁爷,满心敬畏万万不敢造次。”

  “呵。”

  他冷哼一声,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似的,并不在意她话语是真是假,而是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上她的唇,“这张脸倒是生的不错。”

  没有半分宦官同后妃的分寸感,只有骨子里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他的大掌在她脸颊脖颈间游离,瞧着亲昵,青禾却胆战心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经意擦过她颈后的红肿时,青禾被他温热的指腹激得明显疼痛,浑身一抖。

  “在翊坤宫受欺负了?”

  她哪里敢说是淑贵妃掐的,只能慌忙摇头:“没…没有。”

  “没有你抖什么?”他冷笑,随即眸光在她脸上流连,“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没在了翊坤宫。”

  说着,她的下巴越发被抬高了些,青禾被逼着对上他的眼眸,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那眼神就犹如潜藏在夜色中的巨蟒盯上了喜欢的猎物,就连充斥在她鼻尖的檀木香都犹如猩红湿腻的蛇信子不停地在她身上游离。

  明明没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禁锢住了一般。

  和上一世初见时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晦暗又极具侵略。

  上一世她不懂利用,只觉被宦官瞧上不是好事儿,只想息事宁人便百般躲避。

  可这一世她偏要抢了嫡姐的倚仗,好好地同她争上一争!

  青禾艰难地咽了咽,“奴这张脸,千岁爷喜欢么?”

  她这话说得隐晦,可面前是何等人,自然是一瞬便了然。

  下一刻,她的脖颈彻底落入他的大掌之中,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折断她修长白皙的脖子。

  楚惊弦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舔了舔猩红的薄唇:“怎么,凭着这张脸就想做本督的人?”

  “奴不过蒲柳之姿,自然不敢。”青禾浑身紧绷,她自然不会傻到觉得纯靠一张脸就能够攀附上楚惊弦,她大着胆子颤了颤唇:“但……奴知道爷想要什么。”

  “嗯?”楚惊弦像是听见了从未听过的话语,支肘在扶手上:“本督如今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钱财皆有之,你倒是说说本督想要什么?”

  可那目光实在让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青禾压住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扬起下巴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眸,“还请爷伸手。”

  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朝着她伸出手,像是施舍。

  她根本没有完全的把握,可楚惊弦来得突然也问得突然,她只能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前世关于楚惊弦的一切。

  可前世她得知楚惊弦对自己的心思便千方百计躲着,她只知道很少还是从宫人的嘴里听说来的。

  难道她只能认命了吗?

  不!

  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眼下只能赌一把了。青禾心虚至极,暗自攒了攒掌心,攥得指节发白,才伸手,一只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写着。

  这时,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制地飘摇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着的那温热大掌上。

  冰冷雨水衬得他大掌越发滚烫炙热,青禾像是捧着一块烫铁,烫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两字那样简单,她偏偏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写完:“奴可以帮爷…”

  谁知,刚才还在她脖颈上流连摩挲的大掌骤然收紧,一股巨大的窒息感传来,脚下也逐渐悬空,她便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奴只是在府邸就听说过督主的名声,像督主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咳咳咳…”青禾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可力气太过悬殊,根本无动于衷。

  楚惊弦眯了眯眼审视着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显得纤细又娇软,双眼通红溢着晶莹的泪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敌的兔子不停地瑟缩挣扎,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写满了绝望和惊慌,看起来如同快要枯萎的菟丝花,可怜极了。

  可他没有半分心软,松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杀了她。”

  “看着是个安分的,不想竟又是个想攀附爷的!”高公公横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前世死前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毒蛇再次袭来,青禾奋力挣扎:“督主!对您来说,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楚惊弦眉眼未动,无动于衷,像是看戏的旁观者。

  下着雨,青禾衣衫本就单薄,在全力地拉扯挣扎之间,衣领散开,在冰冷的雨水中,锁骨上的海棠花图案妖艳如洗。

  楚惊弦微不可见地蹙眉。

  “松手。”

  高公公反应过来只能松开青禾。

  “伞。”楚惊弦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跌坐在水泊中的青禾。

  高公公不敢问,忙递上油纸伞。

  青禾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主仆俩的动作将她的魂儿猛地拉回来,她几乎是跪到楚惊弦的步辇边,对死的恐惧和满心恨意压着她交出所有底牌:“督主做奴在皇上面前向上爬的梯子,督主要什么,奴必定双手奉上!”

  他没说话。

  她知道这代表有可能,双手拉上他绯红如血的衣角,眸光越发坚定:“求督主疼奴。”

  楚惊弦没说话,盯了片刻,就在青禾临近绝望时,他手中的油纸伞终是往她的方向偏过去,风雨尽数落在他身上。

  “带回去。”

  ……

  督主府。

  青禾浸在热水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敢说出那句话,也不知道自己没去乾清宫楚惊弦是怎么掩饰过去,但她知道眼前绝佳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热水让她能够稍稍轻松一些,正在她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做时,便有丫鬟敲响了房门,说是督主回来了,唤她过去。

  青禾被几名丫鬟伺候着更衣熏香又梳妆,严肃又庄重得好像她是要去侍寝。

  她看了看铜镜中严阵以待的自己,心道可不就是侍寝,只不过…对象换成了楚惊弦罢了。

  青禾被丫鬟带着进了楚惊弦的院子,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被推进了厢房。

  她攥紧了手,却发现房中没有人,不知道燃着什么香,她只知道很好闻很诱人,没一会儿便有些头晕脑胀。

  “嘎吱…”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宣告青禾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高大的黑影瞬间将她笼罩,檀香混着酒香让青禾的脑子越发昏沉。

  他喝酒了。

  青禾偷瞟了他一眼,他换下了那一身绯红飞鱼服,换了一身墨色长袍,身影挺拔如山,颀长高大。

  “去榻上躺下。”

  直到他掀了掀薄唇,是命令。

  他低沉的嗓音敲在青禾心上,她心中打鼓,虽料到会有如此,还是紧张又局促地颤了颤唇,依言去做。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站在她眼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如同看着蝼蚁,猩红如血的唇轻掀:“脱。”

  青禾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如潮水般的羞耻被她心底的仇恨吞噬掩埋,她颤着手褪了衣物,终究是闭上了双眼。

  “呵,也就这点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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