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你不配叫屈，七座矿山连根拔！
“拿今天的目录定你三年前的罪，确实说不过去。”
顾昭昭把第四张图推到投影灯下，视线落在王宗明脸上，半步也没让。
“但三年前白纸黑字印发的矿产管理规定，你总该认吧？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重大矿权交易必须完成储量复核！”
她抬手点了点屏幕。
“可你在这七份文件上做了什么？笔一落，储量复核全没了，只剩下一句企业自行说明！”
“那时候为了招商引资，上面天天喊简化流程、提高效率！”
王宗明的声音抢了过来，几乎没给她留下停顿的空隙。
“大环境摆在那儿，各地都这么办，凭什么单查我？！”
“让你简化的是手续，不是叫你把国家资源的审核底线一并抹掉！”
工作人员把银行流水一份份发下去，纸页擦过桌面，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翻页声。
顾昭昭翻到那页标红的记录，指腹在金额上轻轻一点。
“你这七次审批刚结束，六家涉事单位就收到了来路不明的海外汇款。”
“其中四笔连服务凭证都找不到，另外两笔，绕过单位账户，进了个人私账。”
她抬起眼。
“偏偏其中一名收款人的女婿，就在你隔壁那间办公室里上班，天天抬头都能看见你！”
“欲加之罪！你这是血口喷人！”
王宗明一把按住那叠材料，脖颈涨得通红，嗓门也跟着拔了上去。
“我王宗明干干净净，兜里从没进过外商一分钱！”
“我也没说这钱直接进了你的兜。”
顾昭昭把手收回来，任由他按着那几张流水。
“既然没证据，你凭什么把我扣在这儿当犯人审？！”
“就凭你签的这七次字。”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七次，回回都绕过最要紧的那道审核，回回都给同一条海外资金链开绿灯！”
王宗明还要争辩，顾昭昭已经拿起那份十八项管制目录，朝桌面一摔。
纸张压住七份合同，边角翘起，又慢慢落了回去。
“睁大眼睛看看！”
“目录上明令管制的十八类战略矿产，有十一类就埋在你放行的这七座山里！”
她盯着那一排排矿产名称，声音越发清楚。
“对方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们盯了整整两年，就这么顺着你把着的门，一点点把国家的资源往外搬！”
王宗明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转身看向秦北海，椅脚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响，像是终于找到了能替自己说话的人。
“秦司令！我承认，当年的工作我可能有疏漏，可矿产外贸归地方管！”
他抬手指向顾昭昭，手指停在半空，没敢真的指到她面前。
“她顾昭昭不过是一个搞科研的，凭什么跨界来停我一个地方干部的职？她有这个权力吗？！”
秦北海没接他的话。
他把那份特别调查令翻到最后一页，沿着桌面推了过去。
“自己看清楚。”
王宗明低头看向文件末页。
文件最末一栏写得明白：中枢特批，国防科工、海关、地质、外贸联合调查。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边来回蹭了两下。
秦北海又把另一份决定推到他面前。
“停你职的决定，是五个最高部门联合签发。”
秦北海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顾昭昭同志，只是代为宣读罢了。”
王宗明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顾昭昭站起身。
每个字都落到会议桌上，清清楚楚。
“经联合调查组初步核查，王宗明在任职期间，连续七次违规简化重大矿产交易审批，未履行储量复核和买方背景核查职责，造成多处战略资源矿权流向同一海外资金网络。”
“即日起，暂停王宗明一切职务。”
“其经手的全部矿产、设备和外资项目，立即停止办理新增手续，全面转入复核。”
“有关资金问题，移交纪检和司法部门继续严查！”
两名工作人员走上前，摘走他的工作证，又取走档案室钥匙。
钥匙在其中一人掌心里碰了一下，发出轻响。
王宗明像被那声响刺到，猛地站起。
“这七份合同，下面牵扯着几十上百个单位啊！”
他的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去。
“你们全停下来重查，地方上的外贸还要不要做了？！今年的经济指标谁来背这个锅？！”
“等查干净了，自然就能接着搞。”
顾昭昭把桌上的合同一份份收拢，没抬头。
“你到底懂不懂这会让多少重点项目停摆？！”
王宗明逼近半步，话到嘴边，先看了一眼秦北海，才重新转向她。
“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只要里面有猫腻，该停就得停，谁也别想跑！”
顾昭昭将七份合同叠齐，边角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国家在外面费尽力气封住出口，你们倒在里面给人留了一条直通矿山的路！”
她抬起头，声音在会议室里铺开。
“今天要是手软不查，那十八项管制禁令，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张擦桌子的废纸！”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王宗明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撑在桌边的姿势，身后却已经没有一个人替他开口。
会议结束前，顾昭昭签下新命令。
战略资源出口专项审查组正式成立。
周建业任组长。
海关、地质、银行、外贸各派专人参加，对过去五年的矿产出口合同进行地毯式回溯审查。
查的不只是最后放出去多少，还要把每一步都翻出来：储量是谁报的，价格是谁定的，买方是谁核的，手续又是谁减的。
最要紧的，是款项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周建业接过沉甸甸的任命书。
“这第一刀，打算从哪儿下？”
“就从王宗明过手的项目切进去。”
顾昭昭答得干脆。
“顺着资金流向和买方背景，一张网一张网地往外捞。”
周建业将任命书折好，塞进文件袋，动作放得很慢。
“要是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到哪位老领导头上呢？”
“材料只认事实，不认职务高低。”
“那万一……”
周建业抬眼扫了扫四周，后半句话压在嘴里，过了片刻才出来。
“查到咱们自己人头上呢？”
“全部从严处理！”
周建业把文件袋封口压实，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这栋楼里亮着的灯。
“这第一步，就是先把大楼里的虫眼，一个不落全给抠出来。”
傍晚，审查组进驻王宗明办公室。
办公桌、文件柜、电话记录，全都登记封存。
最下层的抽屉上着锁。
工作人员找来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里面没有矿山合同，只有几份尚未发出的私人函件。
江屹逐封核对。
拆到第三封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信纸上方，赫然写着一段推荐意见。
被推荐人：何修远。
推荐职位：中外合资文化交流基金会顾问。
落款处还没有签名，王宗明办公室的公章却已经盖得端正。
江屹把信纸翻到背面。
信纸背面留着一个海外联络地址。
他重新对照了一遍。
正是数学大会期间，替何修远支付经费的那家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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