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证据直接砸脸上！
林维钧立刻转过身，脸色顿时变了。
“何修远，现在还在会议期间，你别把私人联络扯进来。”
“正因为会议还没结束，才更该把话说清楚。”
何修远没有看他，径直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支出单和联络信。
“基金会替我们三个人付了旅费，还要求我们把‘学者自由流动’塞进问答环节。”
他将材料递给工作人员。
“议题申请是我同意提交的，但我从没授权任何报纸替顾昭昭预写立场。那篇报道发出去的时候，她还在台上回答数学问题。”
周启文压低声音，伸手按住文件袋。
“旅费赞助本来就是正常的学术往来，你别乱下结论。”
“正常赞助不会要求我在指定时间说指定的词。”
何修远翻到联络信最后一页，指着其中几项。
“更不会提前告诉我，报道会怎么解释这些词，又会给它们安上什么政治含义。”
纸页在他手下铺开。
上面列着三个必须带进现场的问题。
其中一个，和刚才退回的记者提问几乎一字不差。
“问题、指定词、报道口径，全都提前写好了。”何修远说，“只等着把它们塞进会场。”
皮埃尔扫向通讯社编辑。
“连标题也提前准备好了？”
编辑正要收起稿纸，手停在了半途。
威尔逊没有任由争论继续。
他当场暂停新闻席的自由活动，又请来各国委员和记者代表，一同见证相关材料开封。
此前由温彻协助封存的材料依次摆上长桌。
最先拿出来的，是会前取得的排版样张。
紧接着，三份寄往不同机构、回执地址却完全相同的经费说明也摆上桌。
最后是一卷在报告开始前便录好旁白的磁带。
皮埃尔低声道：“看来有人对今天会出什么新闻，早有准备。”
威尔逊看向他。
“请不要把评论写进记录。”
皮埃尔合上笔记本，没再开口。
技术员取出磁带副本，放进大会的备用机器。
原件仍留在封存盒里，没有人碰。
片刻后，扬声器里传出一段英文旁白。
“在今日公开问答中，十七岁的华夏学者顾昭昭承认，她的研究选择受到严格限制，并向西方学术界表达了寻求帮助的愿望……”
旁白结束后，磁带里留出了一段空白，长度正好足够接入现场录音。
隔着一道门，报告区内的学术问答仍在继续。
顾昭昭没有离开黑板，也没有中断自己的回答。
皮埃尔翻开刚收到的报道，很快找到了正文前半段。
磁带里的句子，与报道内容几乎完全一致。
温彻把排版样张放到报道旁边。
标题和正文框架已经排好，涉及顾昭昭态度的两处仍然空着。
当天发出的报道，恰好在这两个位置填入了“自由”和“选择”。
威尔逊抬手示意秘书记录。
“核对样张制作时间。”
秘书查看封存表后答道：“三方封存记录可以证明，样张制作时间早于大会开幕。”
“磁带是什么时候查获的？”
“报告开始前，器材持有人拒绝签字，两名外事见证人已经在记录上签了名。”
通讯社编辑站在长桌另一边，双手撑着桌沿。
“新闻机构提前准备背景材料很常见。单凭这些，不能证明报道有意失实。”
皮埃尔拿起原始提问卡。
“你们提前准备好了顾昭昭的‘承认’，也准备好了她‘寻求帮助’的表态。”
“她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们还是照样发了出去。”
他把提问卡放回桌上。
“这不是背景材料，你们早就把结论写好了。”
通讯社编辑没有再回答。
何修远补交基金会联络信后，林维钧和周启文立刻撇清关系。
“联署申请是何修远提交的。”
林维钧说，“我们只签过一份普通的议题建议，其他事跟我们无关。”
何修远看了他一眼。
“普通的议题建议，一般不会附带指定词汇。”
就在这时，江屹把友谊宾馆侧门的接触记录送到几名委员面前。
记录显示，林维钧曾在指定时间接触通讯社编辑。
茶歇期间，他又反复询问各国学者，是否认为顾昭昭拥有“自由选择”。
周启文则四处散播“核心报告人不能单独离开会场”的说法，却没有提及所有报告人都要遵守同一套安保规定。
何修远负责提交议题申请，并争取公开发言的位置。
三人的活动，与基金会联络信上的安排逐项对应。
林维钧翻到记录最后一页，仍不肯松口。
“这些只是会场上的谈话，证明不了我参与假新闻。”
威尔逊收回材料，语气平稳。
“程序审查不负责认定法律责任。”
他看向三人。
“但现有材料已经足以证明，你们取得旁听资格后的活动，与申报用途不符。”
“联盟将暂停你们三人的旁听资格，涉事通讯社的采访材料，也将交由程序审查。”
秘书处随即收走三人的临时证件，并分别开具材料清单和异议提交凭证。
林维钧接过凭证，还想开口。
秘书抬手点了点纸面。
“如果有异议，请按程序提交。”
“我知道。”
秘书点头，转身处理下一份材料。
各国记者很快开始申请完整的问答逐字稿。
法国、西德和瑞士记者还要求一并取得提问卡退回规则。
几家通讯社也重新翻出自己的发稿记录，逐条核对。
假新闻发出去还不到一个小时，第二家转载报社已经撤下原标题，改登联盟秘书处的说明。
第三家报社发来电报，要求涉事通讯社提供录音，证明顾昭昭确实亲口表过态。
通讯社拿不出来。
报告厅里，顾昭昭还在回答最后一项学术问题。
江屹守在报告区入口，任何没有事先安排的人都不能靠近。
摄影师在门边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报道中暗示的“会后秘密接触”。
他最后只拍到江屹面无表情的侧脸，以及被挡住的半扇门。
威尔逊回到主持席，向全场简要通报程序审查的结果。
“大会已经确认，有报道将记者的提问写成了报告人的表态。”
“原始材料现已公开，相关采访资料将进入审查程序。”
顾昭昭翻过论文修订页，确认下一项内容后抬起头。
“可以继续最后一个问题了吗？”
威尔逊点头。
“可以。”
最后一名提问者请她确认附录中的适用范围。
顾昭昭看了一眼黑板上保留的三行条件，仍按原来的顺序回答。
提问者认真记完，随后签下核验意见。
当天所有公开问题至此处理完毕。
工作人员分别拍下四块报告黑板和质疑黑板，又将底片编号、速记页码、录音带以及提问卡清单逐一核对。
所有材料装进对应的档案袋。
封面写明编号，秘书处总表上也一一登记在册。
威尔逊却没有宣布散会。
一名秘书处人员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密封文件袋。
封口处盖着国际数学联盟的印章。
会场里的翻页声陆续停下。
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记者纷纷抬头，看向主席台。
威尔逊核对编号，当着三方代表的面拆开封口。
“本届大会奖项评议结果，已经送达主席台。”
他从文件袋中取出首页。
纸页最上方，写着一个名字。
顾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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