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路线泄密之后，有人高价收证
第二轮演练在午后开始。
工作人员按照新岗位表重新入位。
一名临时调来的会务人员站错了集合点。
负责区域登记的干部核对完证件，抬手指向北门。
“去那边候命，别在这里堵着。后面还有人排队。”
那人没有马上走，反而低头看了一眼岗位表，随口问道：
“今天不是练机关备用线吗？北线和东线都走过了。机关线只有路上堵得厉害时才启用，再不练，时间上怕是来不及。”
登记干部的笔尖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合上岗位表。
三条通勤路线只在安保审批会上出现过。
临时会务人员能够接触到的，只有集合点和岗位编号。
启用条件不在公开材料内。
江屹从侧面走过来，没有叫停整场演练，只伸手摘下那人的工作证。
“记录本交出来。”
那人愣了愣。
“我说错什么了？”
“内容没错。”
江屹看着他。
“问题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那人嘴唇动了一下，神情很快恢复自然，把记录本递过去。
“路线是大家闲聊时提过的，我没碰过文件。”
江屹翻开记录本，扫过上面登记的人员编号和集合时间。
“你们的闲聊信息量不小，连启用条件都包括。”
他抬起眼。
“还有什么？沿线岗哨、转向节点，还是临时换线口令？”
“没有，真没有。”
“先交本子，解释留到核查时说。”
江屹将人交给保密组，要求单独询问，随后转身去了打印室。
登记干部看着那人的背影，压低声音问旁边同事：
“这算不算主动把自己送进核查名单？”
同事想了想。
“算，并且路线选得很准，直达名单最前排。”
打印室内，路线表从绘制、复核到审批，共形成四份正本，每份都有独立编号。
两份锁在保密柜里，一份由秦北海带走，最后一份在江屹手中。
四份正本都在。
编号一致，封签完好，没有缺页。
打印室的出入登记里，也没有那名临时工作人员的名字。
负责打印的干部翻了几遍值班记录，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翻到前天的清理记录，才停住手。
“前天清理办公室时，他来帮忙搬过纸篓。”
江屹停下笔。
“进过打印间吗？”
“没有，他就在走廊尽头，把废稿送到集中清运点，门都没进。”
“纸篓里有什么？”
“普通排号表、作废座次表，还有……”
打印干部的声音低了下去。
“几张画错的路线草图。”
江屹抬眼。
“路线草图为什么会进入普通废纸流？”
打印干部低头翻找废稿清单。
清单上没有草图编号，也没有销毁登记。
答案已经写在空白处。
保密人员立即封锁清运点，将尚未运走的纸篓全部搬回打印室，逐张检查。
半小时后，他们从最底层找出几片已经撕开的路线草图。
纸片按边缘一片片拼回去。
东线和机关线的主要节点逐渐成形，只有北线编号所在的位置少了一块。
打印干部盯着桌上的碎片，额头渗出汗。
“我嫌逐页分类麻烦，就把普通稿纸和保密草图放在了一起。”
他咽了咽口水。
“正式路线表送去统一销毁了。”
“草图已经撕过，我以为看不全，就不会出问题。”
江屹看了一眼拼好的纸片，没有接话。
打印干部试着解释：“那几张确实画得不完整，线也有重叠，单独看很难认。”
江屹将其中一片纸转了个方向。
“难认，不等于不能认。拼图游戏都能根据边缘复原，路线图只会更简单。”
打印干部的嘴唇动了动。
这次，他连辩解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秦北海和顾昭昭赶到打印室时，桌面已经收拾过了，只剩拼接后的路线碎片、废稿清单和人员接触记录。
秦北海拿起废稿清单，连续翻了两遍，抬头看向打印干部。
“我们的保密原则里，有没有写过一句，纸撕碎了，就算脱密？”
打印干部没有回答，只盯着桌角。
江屹随即汇报初步核查结果。
那个临时工作人员没有进入审批会，也没有直接接触四份正本。
但他在搬运纸篓时看到了碎纸，其中几片保留着路线名称和机关线的启用条件。
之后，他把这些内容转述给了一名不在会务系统内的接触对象。
是否收受过钱物、与哪些人接触、北线缺失的纸角去了哪里，目前还在查。
秦北海把废稿清单放回桌面，声音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的路线已经泄露了？”
“至少路线名称和机关线启用条件已经外传。”
江屹停了一下。
“正本没有丢，但保密内容已经不再只留在会务系统里。”
秦北海盯着桌上的碎片，沉默片刻，做出决定。
“停用三条路线，全部重新实测。”
外事干部立刻提醒：
“大会已经很近了。重新测路线，司机、车辆和沿途岗位都要调整，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顾昭昭一直没有说话。
她拿起那块缺失北线编号的纸角，翻过废稿清单，又看了一眼桌上拼出的路线图。
“来不及，也得停。”
她的声音不高，会议室里却没人再翻纸。
“现在不是三条路线安不安全的问题，而是我们已经不知道，外面的人究竟知道了多少。拿一条没有查清的路线继续用，等于把人往风险里送。”
外事干部仍有迟疑。
“目前只能证明临时人员接触过碎纸，机关线未必真的传出去了。”
顾昭昭抬起眼看他。
“他连启用条件都说得出来，你还觉得这只是听人随口聊了几句？”
对方一时无言。
顾昭昭将旧路线图折起，递给江屹。
“先封存，三条路线全部作废，重新测。”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却没有让步。
“我知道时间紧，大家都在赶。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拿‘可能没事’当依据。”
“你要继续使用旧路线，就拿出证据证明信息没有扩散。你能证明吗？”
外事干部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回答。
江屹看向顾昭昭。
“那个临时工作人员怎么处理？”
顾昭昭望着桌上的碎纸，眉头皱了皱。
“先按调查结果来，别急着下结论。但从现在起，他不能再接触任何会务材料。”
她转向打印干部，声音冷了几分。
“你先停岗，接受复查。”
“废稿、纸篓、清运点，还有办公室清理这条线，所有接触过的人都登记清楚。一个都别漏。”
打印干部连忙点头。
顾昭昭又补了一句：
“不是为了找个人交差，我们得弄清楚，这些纸到底经过了谁的手，又是谁把它们带出了该在的范围。”
短会结束后，路线组重新出发。
原定演练被迫中断，报告厅各岗位全部转入内部检查。
温彻收回所有提问卡，将正式卡、空白卡、废卡和样卡按编号重新清点。
苏晓凛守住后台入口，不再接受任何临时换岗申请。
谁来都不行。
哪怕只换五分钟，也不行。
有工作人员拿着调令过来，她接过看了一眼，又递了回去。
“调令有效，入口也有效，但根据要求今天这里不能换人了。”
“这是临时安排。”
“临时安排也不行，要换岗，等核查结束后吧。”
对方还想争辩，苏晓凛已经转身继续核对名单。
……
傍晚，裴凛从友谊宾馆外围赶了回来。
他没有进入报告厅，而是在门口把江屹叫出去，递上一张抄录的证件信息。
“我刚得到消息，宾馆外有人高价收购会议出入证。”
江屹接过纸张。
“什么人？”
“对方出示的是海外基金会联络证，自称替外籍学者办理临时参会手续，专门接触京大附近持有大会证件的人。”
“有人把证交给他了吗？”
“目前没有，但是有人谈过价格，交易还没完成。”
裴凛又递出一张宾馆入住登记抄件，手指点在基金会名称上。
“这张证件使用的基金会名称，和何修远补交的经费来源说明一字不差。”
江屹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掌心。
路线刚刚废止，宾馆外围就开始收证。
时间节点过于整齐，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范围。
他将两张纸装进证物袋，封好袋口。
没有回报告厅，江屹转身去了电话室。
门关上后，他拨出一个内部号码。
“查何修远补交的经费说明。”
“重点查基金会的注册信息、联络人，以及最近一周进入京大的人员。”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江屹又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两张抄件。
“还有，查今天谈过证件交易的人。交易没完成，不代表他们没有看见对方的证件。”
他说完挂断电话，重新拿起那张基金会名称的抄件。
先是路线碎片。
然后是会议证件。
两条线，正在向同一个名字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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