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比丘国，都城大街。
离开地府后，取经团队一路西行，终于踏入了这座西牛贺洲的繁华大国。然而，刚一进城，一股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但街上的行人却步履匆匆，面带凄惶。没有孩童的嬉闹声，甚至连大声喧哗的人都没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竹编“鹅笼”。这些笼子皆被厚重的黑布死死罩住，里面时不时传出微弱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声。
“师父，这地方透着邪气。”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鼻子抽了抽，火眼金睛微微眯起，“这满城的黑布底下，藏的不是妖气，而是……极重的怨气和生气。”
唐三藏眉头微皱，上前一步，用手中的九环锡杖轻轻挑开了一户人家门前的黑布。
嘶——！
猪八戒和沙悟净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笼子里关着的，哪里是什么大鹅！分明是一个粉雕玉琢、不足五岁的小男孩！孩子似乎被喂了某种迷药，神志不清，只是在本能地抽泣着，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白龙化作的白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唐三藏没有说话，他连续挑开了沿街十几个鹅笼的黑布。
男童，女童。
无一例外，全都是不满六岁的稚童！
“一千一百一十一个。”
陈长生神识瞬间扫过整座比丘国都城，得出了一个精准而冰冷的数字。他抬起头，看向那妖气盘旋的比丘国皇宫：“这数字，暗合阴阳术数之极。这不是普通的妖怪吃人，这是在准备**‘祭坛’**。”
“悟空。”唐三藏的声音已经冷得结冰，那双漆黑的魔眼中隐隐有黑莲闪烁。
“俺老孙明白！”
孙悟空不用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只极其隐蔽的金尾飞虫，直接无视了皇宫的禁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妖气最浓郁的深宫内院。
……
比丘国皇宫，摘星楼。
这座楼宇建得极高，几乎要触碰到云端，四周布满了隔绝探查的阵法。
孙悟空落在窗棂上，往里探去。
大殿内，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死气的中年男子正瘫软在龙椅上，正是比丘国国王。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位手持蟠龙拐杖、仙风道骨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带慈祥微笑，身上不仅没有半点腥臊的妖气，反而透着一股纯正的仙家道蕴。
“国丈……咳咳……”国王剧烈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孤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你说的神药，到底何时才能炼成？”
“陛下莫急。”
那仙风道骨的国丈微微一笑，抚须道：“老臣已经查明，陛下这病，乃是早年纵欲过度，伤了先天根本。寻常草药已无力回天，唯有以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先天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为药引，煎熬一副‘延寿丹’，方可让陛下重获新生，延寿千年。”
“那……那赶紧取心啊！孤等不及了！”国王眼中爆发出对生存的极度渴望，甚至没有一丝对一千多个无辜孩童的怜悯。
“吉时未到。”国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三日之后，子时阴气最重，届时老臣亲自开炉取血。陛下且先歇息。”
看着国王被太监搀扶下去，国丈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酷。
他转过身，推开摘星楼后方的一道暗门。
孙悟空立刻振翅跟上。
暗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炼丹房。中央矗立着一尊刻满天庭雷纹的八卦紫金铜炉，炉底下燃烧的，竟然是天庭才有的**“六丁神火”的子火**！
“出来吧。”
国丈冷冷开口。
暗影中，走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狐妖（白面狐狸），恭敬地跪在地上：“主人，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童子已经全部核对完毕，只等三日后开炉。”
“很好。”
国丈走到铜炉前，伸手抚摸着炉身上的雷纹，冷笑道：
“那个蠢货国王，真以为这‘童子心头血’是为了救他那条贱命？”
“他不过是个幌子！有了这道圣旨，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在这比丘国大肆搜刮先天童子，而不沾染丝毫凡间因果。这业障，全算在国王的头上。”
狐妖媚笑道：“主人神机妙算。只是……我们一口气炼制这么多**【延寿金丹】**，真的不会引来佛门或地府的注意吗？”
“佛门？”
国丈冷哼一声，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瞬间发生扭曲，隐隐幻化出一颗长着白角的鹿头：
“如今人道气运大涨，天道衰微，天庭那边的蟠桃园已经连续几届减产了。你可知，天上那些面临三灾九难的老神仙，现在为了续命，眼睛都红了！”
“我奉的，乃是南极长生大帝（寿星）的密令！”
“这比丘国，就是老神仙在下界建立的**‘人体农场’**！这一炉【延寿金丹】，那国王最多只能分到些药渣。真正的金丹，是要上贡给天庭，给那些底层仙官和星君续命的！”
“只要能长生，谁管这下界死几个凡人小儿？！”
……
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趴在窗棂上的孙悟空，心中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大闹天宫时，以为天庭只是虚伪、霸道。
但他没想到，天庭竟然烂到了骨子里！
妖怪作恶，多是为了一己口腹之欲；而神仙作恶，却是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披着合法外衣的系统性收割！
孙悟空没有轻举妄动，他强压下直接一棒子敲碎这白鹿精的冲动，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皇宫。
驿站内。
“事情就是这样。”
孙悟空将自己在摘星楼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砰！
猪八戒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实木桌子，咬牙切齿：“用一千多个小孩的心肝炼丹，去填天庭蟠桃减产的亏空？这帮神仙，比狮驼岭的妖怪还畜生！”
沙悟净默默地握紧了降妖宝杖，脖子上的骷髅头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唐三藏坐在禅椅上，一直闭着眼睛。
但他身上的黑色魔佛气息，却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在整个驿站内剧烈翻滚，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陈兄。”
唐三藏缓缓睁开眼，看向陈长生，“贫僧一直以为，地狱在地下。”
“原来，地狱在天上。”
陈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满城悬挂在夜风中摇曳的鹅笼。
“天庭的仙，要历三灾。没有了足够的蟠桃和人参果，他们只能把手伸向人族最纯净的先天本源。”陈长生声音平淡，却透着审判一切的威严。
“白鹿精只是个干脏活的包工头。”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坐在南极星宫里，享受着世人‘延年益寿’香火，却把人族当成‘长生药原料’的……老畜生。”
陈长生转过身，直视唐三藏的魔眼：
“三藏，神仙的岁贡，人族交够了。”
唐三藏站起身，一把抓起九环锡杖，大步向外走去：
“那就去皇宫。”
“把那炼丹炉砸了，把那神仙的遮羞布……撕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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