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陈长生看戏，唐三藏人不如妖
“狮道友，守拙，灵蛇子，都别忙活了。”小昆仑山，洞府之内。
刚刚突破至太乙金仙后期的陈长生，难得地没有选择立刻闭关巩固修为，也没有忙着去算计下一波的受害者。
他十分惬意地半躺在云床之上，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灵瓜子，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波光粼粼，画面清晰可见。
陈长生嗑了一颗瓜子，朝着洞外招呼道，“快来快来，本观主今日请你们看一场大戏——《圣僧历险记》之宝象国篇。”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闪过，化作一位威严的中年道人，正是青毛狮。
虽然他如今是长生观的护法，但他毕竟是截教随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修为更是恢复到了大罗金仙初期。陈长生对他向来敬重，以“道友”相称，平日里两人也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观主又有雅兴？”
青毛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客气，径直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这西行路上，莫非又到了哪个倒霉蛋的地盘？”
黑熊精（守拙）和灵蛇子也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给两位大佬端茶倒水，然后乖巧地蹲在一旁蹭“直播”看。
水镜之中，画面流转。
只见一座金碧辉煌却妖气森森的波月洞内，唐三藏正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上。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吓得屁滚尿流，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
男的面容狰狞，青面獠牙，正是那黄袍怪；女的容貌端庄，却面带愁容，乃是百花羞公主。
“那是……”
青毛狮定睛一看，眉头顿时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奎木狼？这小子怎么下界了？”
“狮道友认识？”陈长生明知故问，嘴角含笑。
“自然认识。”青毛狮感慨道，“当年万仙阵中，他也算是一号人物，后来上了封神榜，做了二十八宿之一。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木讷，没想到竟也是个痴情种。”
画面中，奎木狼并没有吃唐僧的意思，反而端着酒杯，指着百花羞，对着唐僧发出灵魂拷问：
“和尚，你自诩大唐高僧，满口慈悲。那你且看看，我虽为妖魔，却为了她甘愿受贬下界，只羡鸳鸯不羡仙，十三年来未曾亏待她分毫。”
“而你呢？”
奎木狼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佛门教义的嘲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佛法，抛家弃国，断绝七情六欲，视众生如草芥。你看看你这一路走来，除了念经，你心里可曾装过半点人情味？”
“你是人，我是妖。”
“可为何我这个妖有情有义，你这个‘圣僧’却活得像个冷血的石头？”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唐三藏的心口。
唐三藏张了张嘴，想要辩驳，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五庄观那一幕——那人参果里哀嚎的罗汉，那佛门为了长生而吞噬同门的惨状。
再看着眼前这一对虽是人妖殊途却相濡以沫的夫妻。
咔嚓。
唐三藏仿佛听到了自己道心再次开裂的声音。
“妖有情……而佛无义……”唐三藏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
洞府内。
“说得好！”
陈长生忍不住拍手称快，“这奎木狼，简直是咱们玄门的最佳辩手！这一波杀人诛心，比如来那老小子讲经说法强一万倍！”
青毛狮也是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截教弟子，向来重情重义，截取一线生机。这佛门所谓的‘四大皆空’，本就是灭绝人性的歪理。”
水镜中，画面突变。
或许是觉得唐僧还不够惨，奎木狼突然狞笑一声，施展神通。
只见他口吐一道黄烟，瞬间笼罩了唐三藏。
“既然你修成了这副铁石心肠，那留着这副人皮又有何用？不如现出原形，做个畜生吧！”
黄烟散去。
原本白白净净的唐三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斑斓猛虎，正趴在地上，眼中流露出惊恐与绝望的人性化光芒。
“吼——（我是人！我是唐三藏！）”
可惜，无论他如何嘶吼，发出的只有虎啸之声。
“精彩！太精彩了！”陈长生笑得前仰后合，“指鹿为马算什么？指僧为虎才是大神通！”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动静。
孙悟空、猪刚鬣和沙僧三人，终于慢悠悠地赶到了波月洞前。
小白龙并未化作马身，而是保持着人形，用法术幻化了一匹白马驮着行李，此刻正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站在一旁看戏。
如今这取经团队，成分泾渭分明。
孙悟空融合昆仑道韵，已是长生观护法，心向人教，不过是看在“交易”的份上护送一程；猪刚鬣本就是人教天蓬元帅，还在贾家庄被陈长生点拨过，更是个混子。
唯有那个老实巴交的卷帘大将沙悟净，因为被天庭贬下凡间受万箭穿心之苦，被观音点化后，是真心实意拜了唐僧为师，指望着取经赎罪。
“大圣！天蓬元帅！不好了！”
沙僧一眼看到笼子里的老虎，急得满头大汗，指着那只笼子大叫，“我师父……我师父被妖怪变成老虎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闪，早就看穿了那是唐僧，也看穿了那妖怪是天庭的奎木狼。
他想起陈长生之前的交代——“遇自己人，只管看戏”。
于是，孙悟空眨了眨眼，挠了挠猴毛，一脸“惊讶”地凑到笼子前：
“啊？沙和尚，你莫要胡说。这分明是一只大虫，哪里是你师父？”
孙悟空围着老虎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啧啧，这老虎倒是有些佛性，看俺老孙的眼神还挺哀怨。”
“是啊是啊！”
猪刚鬣也扛着钉耙凑了上来，甚至还伸出手揪了揪老虎的胡须，嘿嘿笑道，“老沙，你是不是想你师父想疯了？这和尚细皮嫩肉的，哪有这身漂亮的虎皮？依俺老猪看，这大虫养得挺肥，要不咱们把它烤了，还能凑一顿散伙饭？”
笼子里的“老虎”唐三藏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汪汪地看着这几个平日里护送他的“保镖”。
“吼——（我是唐三藏！孙悟空！猪刚鬣！你们这群混账！）”
“你们看，它还凶俺老猪！”猪刚鬣吓得跳到一边，一脸无辜。
一旁的小白龙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师父？
那是你沙悟净的师父，与我何干？当你看着佛门算计我龙族时，可曾想过公道？如今变成畜生，倒也算是报应。
只有沙僧急得跳脚，噗通一声跪在笼子前：“大圣！元帅！这真是我师父啊！那妖怪法力高强，只有你们能救他了！看在这一路同行的份上，救救我师父吧！”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沙和尚，不是俺老孙不救。俺只是个护法，这降妖除魔虽然也在业务范围内，但那妖怪……看着像是天庭下来的神仙。你也知道，俺老孙现在是玄门中人，不好随便跟天庭的同僚动手啊，这叫……这叫职场规矩。”
猪刚鬣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俺老猪曾是天蓬元帅，若是打了天庭的星宿，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妥，不妥。”
唐三藏绝望了。
他看着笼子外推诿扯皮的孙悟空和猪刚鬣，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这就是他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原来，没了那一纸佛贴压着，没了所谓的功德吊着，他这个圣僧在他们眼里，连只老虎都不如？
“大圣，那怎么办啊！”沙僧快急哭了。
“急什么。”
孙悟空拍了拍沙僧的肩膀，慢条斯理道，“虽然不好动手，但这流程还是要走的。沙和尚，你且在这里看着这只……咳，看着你师父，别让他被猎户抓走了。俺老孙去天庭……走个流程。”
说完，孙悟空也不管唐僧那绝望的眼神，一个筋斗云，慢悠悠地往天庭飘去。
那速度，说是去搬救兵，倒更像是去天庭找老友喝茶叙旧。
小昆仑山洞府内。
“哈哈哈！”
陈长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水镜对青毛狮说道，“狮道友，你看看这猴子，这‘职场规矩’四个字用得简直出神入化！这哪里还是当年的齐天大圣，分明是个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啊！”
青毛狮也是忍俊不禁：“这猴子入了咱们长生观，倒是越来越有观主您的风范了。这唐三藏摊上这么一群‘保镖’，这经取得，怕是比下地狱还难受。”
“这就对了。”
陈长生收敛了笑意，随手一挥，撤去了水镜术。
“经书可以取，但人心必须散。”
“这一难，唐三藏不仅被羞辱了人格，更看清了这支队伍的‘冷漠’。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日后遇到真正的危机，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陈长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此时的他，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道韵。
“好了，戏看完了，也该干正事了。”
陈长生目光投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狮道友，洞府这边交给你照看。”
“我也该去兜率宫，取回老爷给我准备的‘大罗装备’了。”
青毛狮心中一动，问道：“观主，下一站是？”
陈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平顶山，莲花洞。”
“那里，有我那傻大哥金角，还有……我给佛门准备的一份‘至尊豪华大餐’。”
“这一次，我要让佛门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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