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太快了。
快到监控员以为设备出了故障。
“报告!外围全部失联!所有人生命体征异常!”
监控员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炸开。
中间层的指挥官抓起对讲机刚喊了一句“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他的手指就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一条细长的虫子在他的血管里缓慢爬行。
他的血液开始逆流。
“他来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对讲机从他手里滚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闷哼声。
一个接一个。
像是有人在一排蜡烛前走过,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火焰。
一分钟之内,中间层一百人全部倒下。
院子里那两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开始往外渗血。
暗红色的液体从树皮的裂缝里淌出来,顺着树干往下流,在树根处汇聚成一小摊不断扩散的血泊。
那不是树在流血。
是空气中的血系力量浓到了雨水一样往下落,落在树叶上、树枝上、树皮上,顺着树干的纹路往下淌。
安全屋一楼,赵勇的啤酒罐从手里掉了下来。
铝罐砸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啤酒从罐口涌出来,在地板上淌出一大片白色的泡沫。
他被警报声惊醒了,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窗前掀开窗帘。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院子里的探照灯还亮着,白光照得整个院子清清楚楚。
石榴树下躺着六名利刃队员。
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外伤,但每个人的皮肤都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从内部浸透了。
他们的胸口在起伏。
还活着。
但没有人能站起来。
更远处,围墙上的红外感应器还在闪烁,但值守的哨兵已经全部倒在了岗位上。
赵勇看见一个哨兵趴在机枪支架上,脸朝下,血从他的耳朵里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
“建军!建军你快来看!”
赵勇的声音在发抖。
孙建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只看了一眼,就把手里的烟掐灭了。
他的脸色很白,但表情出奇地平静。
“来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怎么办?怎么办?”
赵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外面那么多人!三百人!全倒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三百人全部解决了!这不是人!这是怪物!是怪物!”
他冲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手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我们跑吧!从后门跑!后门离山近,他追不上!”
“跑什么。”
孙建军靠在墙上,重新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你跑得了吗。三百个全副武装的精锐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就全倒了,你两条腿能跑得过他。”
“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儿等死?”
赵勇的声音已经破音了。
孙建军没说话。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
树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已经淌了满满一树根。
“你还记得三年前吗。”
孙建军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刘磊打他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打了三个小时,我就在旁边抽了三根烟。”
“他当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眼神。”
赵勇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眼神?求饶吗?”
“不是求饶。”
孙建军把烟灰弹在地上。
“是恨。”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来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浓到赵勇感觉自己的鼻腔里灌满了粘稠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进液态的血。
窗户玻璃上开始结霜。
血色的霜。
暗红色的冰晶从玻璃边缘开始蔓延,像无数只细小的血手扒着玻璃往上爬,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缕缕猩红色的雾气。
它们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瓷砖地面上蜿蜒前行,留下一条条暗红色的湿痕。
赵勇抬手朝门缝开了一枪。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打穿了门板,在走廊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
血雾没有被枪声惊动。
它们继续往房间里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从门缝、窗缝、通风口、墙上的每一个细小缝隙里渗进来,在房间里汇聚成一片齐膝深的血色雾海。
“宋朝!”
赵勇对着门嘶吼,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上暴起。
“你有种出来!别装神弄鬼!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但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像是布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很平稳,没有丝毫急促,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房间里的血雾随着脚步声的节奏轻轻波动,泛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赵勇看见那些涟漪碰到他皮鞋的鞋面,鞋面上立刻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血霜。
他往后猛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手枪的准星对着门口乱晃。
门把手动了。
它轻轻转动了半圈,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然后门被推开了。
宋朝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蓝色工装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每一滴滴在地面上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落在水里。
他的脸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暗红色的瞳孔在血雾中发出幽幽的光。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指尖上凝聚着五颗不断旋转的血珠,每一颗血珠都只有黄豆大小,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泛着冷冽的红光。
赵勇看见那张脸,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他的血液在倒流。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了,不是很用力,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你的命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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