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血雾弥漫
可等治安员走了。
刘翠花站起来,对着她的脸啐了一口唾沫,说等死吧你。
当天晚上她娘家的房子着了火。
她爹妈逃出来的时候,家里的粮食、存折、房产证全烧成了灰。
火是谁放的,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人证。
没有物证。
报了三次案,全被打了回来,说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她男人上个月死在矿上,老板赔了八千块。
刘翠花当天就带着狗剩上门,把八千块全部抢走,说这是她儿子的丧葬费,得由她这个当妈的保管。
苗秀跪在地上,额头磕破了,满脸是血。
她抬起头看着宋朝,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疯狂的恨意。
“她死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老不死的死了是不是?”
“我看见她倒下了。我看见她手里拿着斧头想抢你的钱。她死了。”
“好。死得好。死得好!”
她忽然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眼泪从她凹陷的眼眶里涌出来,混着额头上的血,把整张脸染得通红。
“六年前我嫁进这个村子,她抢光我的嫁妆。她在全村人面前骂我是破鞋。她放火烧了我娘家的房子。她抢了我男人的丧葬费。她让狗剩半夜踹我的房门!”
“村长在哪儿?村支书在哪儿?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她转过身,指着身后那群拿着锄头镰刀的人,声音凄厉得像厉鬼索命。
“你们!你们都知道!”
“你们谁帮过我?谁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们现在要抢人家的钱?你们有什么资格?你们跟我那个恶婆婆有什么区别!”
人群里有几个人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更多的人表情毫无波动。
光头青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苗秀你疯够了没有。你婆婆抢你家钱那是你倒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办正事。”
他提着杀猪刀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指着苗秀怀里的孩子。
“再不滚,连你一块收拾。”
苗秀没有动。
她跪在地上,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睛死死盯着光头青年,眼神里全是仇恨。
宋朝从始至终没有看苗秀一眼。
也没有看那个光头青年。
他一直在往前走。
脚步很慢。
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空气中的血雾越来越浓了。
从淡淡的粉红色变成了暗沉的赤红色,像是有人把一整盆鲜血泼在了空气里。
碎石路面上开始冒出血珠。
不是从地下渗出来的。
是空气中的水蒸气被他的力量牵引,凝结成血色的水滴。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每一块石头、每一面墙壁、每一片树叶上。
整条巷子像是被浸泡在血液里。
他体内的魂种在疯狂跳动。
四十六个人的血液被他吸收、转化、淬炼,全部压缩在他的血管里,像是蓄满了水的大坝,随时准备决堤。
他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
麻子脸老头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的铁锈味浓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发现汗毛上挂满了细密的血珠。
他抬手想擦,手背上的血珠反而越来越多。
“这、这是怎么回事?”
瘸腿老头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他低头看自己那条好腿,裤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浸透了一层暗红色的水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怕什么!”
光头青年大吼一声,举着杀猪刀朝宋朝冲了过去。
“他就是个快死的病秧子,装神弄——”
“鬼”字还没出口。
宋朝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隔空对着那群人,轻轻一握。
空气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又像是什么东西开了。
所有站在巷子里的人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了。
麻子脸老头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拱。
像是一条蛇,在他的血管里疯狂游走。
他的血液开始倒流。
从四肢涌向心脏。
又从心脏涌向大脑。
在他的颅骨内疯狂撞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人拿锤子在砸他的天灵盖。
他张开嘴想喊。
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舌头肿了,涨得堵住了整个口腔。
那是血液被强灌进舌部血管,把软组织撑成了原来的两倍大。
他的眼睛开始往外凸。
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一根接一根地爆开,白色的巩膜瞬间染成通红。
能清楚地看见暗红色的血液从眼眶边缘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救……命……”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两个字。
声音像是从被捂住的坛子底部传出来的,沉闷而模糊。
没有人能救他。
他身后的人比他更惨。
光头青年的杀猪刀掉在地上,整条右臂肿得像充了气的皮球。
皮肤撑得发亮,能清楚地看见皮下血管的纹路,像是有人用红墨水在他手臂上画了一幅扭曲的地图。
他捧着胳膊惨叫。
刚叫了两声,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血液从他的嘴巴、鼻子、耳朵里同时涌出,像是体内的血被一只无形的高压泵强行从所有的孔窍往外挤。
瘸腿老头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的血液已经彻底失控了。
在他的血管里沸腾、翻滚、逆流,像是烧开的水顶开锅盖一样,冲破了他的鼻腔、耳道、口腔。
他仰面躺在地上,七窍同时往外喷血,整个人像是被榨汁机榨过的番茄。
那个掉了牙的老太太转身想跑。
她的腿刚迈出去一步,膝盖处的血管就全部爆开了。
暗红色的血液从皮肤底下喷涌而出,射出去半米多远,溅在石头墙上,留下大片大片的喷溅状血痕。
她扑倒在地,十根手指抠着碎石路面,指甲盖一片一片地翻起来。
她感觉不到痛。
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两条小腿肿胀得比大腿还粗,皮肤撑到了极限,随时可能爆开。
浓稠的血液从毛孔里往外渗,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很快就积成一小摊。
“我的腿!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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