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三只瞎掉的眼睛
老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水泥粉末落地的声音。我在方励厂房的现场照片里见过——地面上堆了一层那种粉末。治安部门的勘查报告里写，粉末分子结构是重组过的，密度是普通混凝土的两倍。”
“旧中学的人——”
“死了。水塔也死了。”
老丁把对讲机放在仪表台上，声音压得很沉，“六个人，一个都没撤回来。”
梁威把电击枪握把攥得吱吱响。
他盯着仪表台上那三块监控屏幕，商业体的画面一片漆黑，水塔的画面一片漆黑，旧中学的画面也一片漆黑。
三块屏幕全黑，像三只瞎掉的眼睛。
他开口时声音压不住地发抖：“他在清外围。一个一个杀。八个了——商业体四个，加上水塔、旧中学四个——全死了。现在就剩我们和车库周明钱坤——四个人——”
“对。”
老丁拿起对讲机调到车库频道，按下通话键，“周明，水塔、旧中学全失联。外围只剩我们四个。你们别蹲配电间了，封死车库入口，在车库坡道上布置绊雷。他带江屿白走一定会开车，要开车就得从车库出去。”
周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被电流杂音干扰得有些变形但还算沉稳：“收到。我们在坡道上布置两个绊雷，然后撤回配电间。丁哥，你们在正门——”
“我们死守。”
老丁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你那边听到车库枪声，就是我们拖住了他。你从坡道后面夹击。”
“明白。”
周明关掉对讲机。
老丁放下对讲机，从工具箱里摸出两个备用弹匣塞进兜里。
弹匣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转头看了梁威一眼，梁威正盯着工具车的前挡风玻璃，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细线。
“我今年四十八。”
老丁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熊北干了十二年。见过叛徒，见过卧底，见过火并。没见过一个人把十个专业安保当老鼠一样清光的。但今天见到了。你要是想跑，现在就走，我不拦你。”
梁威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反而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不走。我妈上个月查出肝癌，医药费是郑先生预支的。我欠他一条命。”
“那就死守。”
老丁把枪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地下车库里，周明和钱坤从配电间出来，蹲在车库出口坡道上。
坡道宽度不到四米，两侧是水泥墙壁，地面是防滑的水泥锯齿坡面。
两人在坡道上横拉了两根细铁丝，间距五米，每根铁丝连着一个闪光绊雷。
铁丝涂成黑色，在车库昏暗灯光下根本看不见。
钱坤布完最后一根铁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绊雷只能拖几秒。他要是从车库走，踩中铁丝的瞬间强光和次声波同时触发，我躲在坡道拐角开枪。”
周明盯着坡道上那两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铁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如果他不开车，直接从楼梯带江屿白走呢？”
“那我们就白布了。”
钱坤把绊雷触发器揣进兜里，“但老丁判断他会开车——江屿白有辆车停在车库里，他知道。”
两人退回配电间，关掉所有光源。
配电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应急通道指示灯的绿色微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绿线。
周明坐在角落里，背靠着配电柜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睛盯着门缝里那道绿光。
对讲机的指示灯在黑暗里每隔几秒闪一下绿光。
钱坤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绊雷触发器。
他在黑暗里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周哥，老丁他们能撑多久？”
周明没有回答。
沈寒舟从旧中学巷子出来，贴着翠庭苑南侧绿化带移动。
他蹲在一排冬青树后面，从内袋掏出平板，调出从蒋羿数据库里拷贝的翠庭苑地下管网图。
翠庭苑是十年前建成的旧小区，城建档案里详细标注了雨污管线的走向。
小区西南角有一处雨水管检修井，井口在绿化带深处，管线直通地下车库排水渠。
蒋羿的档案里附了一份赤棘外围人员手绘的管线走向图，标注了检修井的具体位置和管线内径。
他关掉平板，把U盘从接口拔出来攥在手心里，沿着绿化带摸到西南角。
检修井的铸铁井盖被杂草遮了大半，边缘长满青苔。
他用能力拆了井盖边缘的铁锈，把井盖掀开。
井底污泥没过鞋底，腐烂的落叶和淤泥混在一起散发出酸臭的气味。
一只老鼠从管道深处窜过，尾巴扫过污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沈寒舟跳进井底，猫着腰沿管道往前走。
管线内径不到一米二，他只能弯腰前行，头顶是翠庭苑地下车库的水泥底板。
他发动感知往上扫描，车库底板厚二十厘米，钢筋混凝土结构，碳酸钙含量百分之六十三，硅酸盐百分之二十五，氧化铁百分之八。
分子结构在他脑中清晰成像，每一个晶格节点都在感知中微微发光。
“车库入口坡道被他们封了。”
他低声说，“但我不是从坡道进去的。”
他从排水渠检修口钻出来，落在车库角落一处配电箱后面。
配电箱外壳锈迹斑斑，上面贴着泛黄的“有电危险”警示标识。
他蹲在配电箱后面用感知扫描整个车库，车库平面图在脑中成型。
水泥地面、水泥承重柱、水泥顶板，地上停着几十辆车，应急通道指示灯的绿光在水泥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晕。
他的感知顺着坡道方向延伸，在坡道拐角处捕捉到两个静止的人形热源。
坡道上横着两根细铁丝，铁丝两端连着绊雷。
周明和钱坤蹲在拐角后面，枪口对准车库方向，背对着他。
沈寒舟右手按在配电间外墙上。
能力顺着外墙灌入配电间内部，把配电间的铁门拆了。
铁门分子键断裂，铁碳合金晶格崩塌，整扇铁门在零点几秒内粉末化。
铁灰色粉末从配电间门口涌进去。
钱坤听到身后异响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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