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活下去需要目标
远处盘山公路上，利刃大队的三辆无标识装甲车关闭车灯，在夜色中无声疾驰，轮胎碾过坑洼的路面，车身微微颠簸。
岳胜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无线电耳机里传来观测哨急促的声音：“岳队，云隐山庄方向已经没有交火声了。现场情况不明，像是……像是单方面的屠杀。”
岳胜的手指顿了顿，沉声道：“加速。再快一点。”
驾驶员脚下狠狠踩下油门，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速度又快了几分，在空旷的盘山公路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影子，距离云隐山庄废墟已不足两分钟车程。
……
许素媛抬手又杀死一名正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狙击手，对方的身体刚僵住，她的意识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她微微闭了闭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虚空归藏中醒来的画面。
那是晨曦市南山养老院，冲天的白光升起，韩骁周身缠绕着狂暴的动能光焰，像一尊光铸的神灵。
“活下去！”他最后的声音还萦绕在她耳边，下一秒，那股毁天灭地的动能风暴就席卷了整个养老院。
她在最后一刻发动了虚空归藏，遁入了异度夹缝，身体在空间折叠的瞬间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就是一个月。
醒来时她蜷缩在异空间的裂缝中，身上的作战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记忆还停留在韩骁冲向敌人的背影，耳边还回响着他最后的声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奶奶死了，被那群畜生害得病死在家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韩骁也死了，为了护着她，把自己当成了燃料，炸成了天边那道刺眼的白光。
那些在绝境中给过她温暖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想起奶奶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的话：“媛媛啊，以后要好好活着，别受委屈。”
又想起韩骁在训练间隙靠在墙上喝水，对她说的话：“等报完仇，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她擦干眼泪，把破碎的情绪一点点咽回肚子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活下去需要目标。
她开始调查南山养老院那批雇佣兵的来历，凭着虚空穿行的能力，她潜入了无数个戒备森严的办公场所，撬开了一个个加密的保险柜，顺着蛛丝马迹追查，终于摸清了一个名字：黑石国际。
而黑石国际的背后，站着一个更庞大的影子——五岳会。
这个藏在暗处的组织，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是魏东海的庇护者，是韩骁之死的推动者，是把无数像她一样的普通人推入地狱的恶魔。
但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那样的庞然大物。
五岳会的势力盘根错节，触角伸到了政商两界的每一个角落，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需要伙伴，需要和她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心中燃着复仇之火的人。
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意识深处那颗沉睡已久的灵魂之种忽然亮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她模糊地感受到了另外两个种子的位置，在光阳市的方向，同样燃着炽热的恨意，像两簇在黑夜里燃烧的火炬。
她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颗种子的气息，和她的一模一样，都是被绝望浇灌过，被仇恨打磨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味道。
她没有犹豫，当天就动身赶往光阳市。
一路潜行，避开所有监控和关卡，抵达云隐山庄时，废墟上已经打成一片。
她藏在远处的松树林里，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架着另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在废墟间穿行，看见七十名雇佣兵的包围圈层层收缩，看见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将手掌按进泥土、感受到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看着那些雇佣兵狰狞的脸，看着那些呼啸的子弹和喷射的火舌，心里的杀意像被点燃的汽油，瞬间蔓延开来。
她出手了。
回忆结束的瞬间，她抬手又杀死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雇佣兵，那人手里的尖刀还举在半空，身体就僵住了，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尖刀哐当一声掉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战场上残存的雇佣兵越来越少，尸体散落在废墟各处，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有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血顺着碎石缝隙往下淌，把焦黑的泥土染成了深褐色。
……
三十公里外的信号监测车里，钟麟和王宏远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画面上，许素媛向前走，每一次抬手就有一名雇佣兵倒地。
她的动作不快，但精准无比，从两百米到三百米，距离在她面前毫无意义。
子弹打在她身上像穿过空气，火焰烧到她面前就自动绕开，连最先进的热成像仪都捕捉不到她的具体轮廓，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在废墟间移动，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倒地的尸体。
钟麟的瞳孔收缩到极限，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超凡研究，收集了无数样本数据，从来没有见过进化速度这么快的超凡者。
之前的情报里，许素媛的虚空禁锢最多只能同时困住两个人，穿透厚度也不超过一米厚的混凝土，现在不仅能笼罩五十米的球形空间，还能隔着三百米精准锁定目标，这种能力的提升幅度，简直匪夷所思。
“射程达300米的禁锢，我们之前的布置失效了。”王宏远盯着屏幕，声音干涩道。
他见过刘震的雷电，见过孟昭文的植物，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超凡者的力量，可许素媛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种无视空间障碍、无法被物理攻击伤害的能力，简直是战场上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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