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有些假话说出口，是要付出代价的
走廊里的应急灯在来人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
只能看出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身形偏瘦，肩膀很宽。
王耳的瞳孔缩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谁？谁在那里！”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进了电脑屏幕的微光里。
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王耳。”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好手段。敲诈这么熟练，看来没少干。”
王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毕竟是做了五年自媒体、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的“老江湖”。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手里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这位朋友，你说什么敲诈？我听不懂。我们大耳朵爆料做的是正义事业，揭露黑幕，为民发声。刚才那个电话是商家主动寻求合作，正常的商业洽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那个人歪了歪头，声音里带了一丝嘲讽，“娟子餐馆，三成营业额，不然就发视频搞臭人家。这也是为民发声？”
王耳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过来，语气变得严厉：“你不要乱说！你有什么证据？我警告你，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的！”
“告我？”那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离王耳的办公桌只有不到两米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王耳的脸，那种目光让王耳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你为什么要抹黑郑志鹏？你手里那个所谓的‘星辰联邦情报人员’的照片，是不是伪造的？”
王耳的心猛地一沉。
郑志鹏的事，眼前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什么伪造的！”王耳提高了声音，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们有内部渠道，有确凿的证据！郑志鹏就是收了境外势力的钱，他就是卖国贼！”
“证据？”那个人冷笑了一声，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打印纸，扔在桌上，
“这是你上个月收钱做的那期‘星港城某副局长贪污’视频的银行转账记录。你收了当事人对手的二十万，然后编了一个副局长贪污的故事。那个副局长后来被查了，什么都没查出来，但名声已经毁了，被迫辞职。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这件事？”
王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桌上那张打印纸，上面确实是他常用的收款账户的转账记录，时间、金额、对方账户，清清楚楚。
“你……你怎么拿到的？”王耳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手伸到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那里放着他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抽屉里摸索着，碰到手机后，凭着记忆盲打，拨了一个号码——那是他认识的一个分局副局长的私人号码。
“你背后的人是谁？”那个人继续问，“大耳朵爆料的幕后老板是谁？谁在给你提供假素材？谁在帮你控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耳的手还在桌子下面按着手机，他故意大声说话，试图盖住拨号音，“我就是个做自媒体的，自己拍自己发，哪有什么幕后老板！”
那个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身体前倾，凑近王耳的脸。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块冷铁，没有任何温度。
“王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王耳的心上，
“你刚才报警的号码，那边接不通。你的手机信号已经被我屏蔽了。你拖时间没有用，等人来救你也没有用。”
王耳的手在抽屉里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果然，信号格变成了一个叉，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个人直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暗金色的光团，在指尖轻轻转动。
那团光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暖色，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正义自媒体’，应该很清楚，有些钱收了是要还的。有些假话说出口，是要付出代价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隆盛大厦十楼。
李志义站在大耳朵爆料工作室的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命案现场他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个还是让他后脊梁发凉。
工作室的灯管已经修好了，白惨惨的光照得整间办公室一片通明。
玻璃门内侧的反锁扣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拨开了，锁舌上留着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人用硬质薄片拨弄过。
除此之外，门框上没有任何撬压痕迹，门锁完好，连一点变形都没有。
“李局，您看这儿。”先期到达的痕检员小赵站在办公桌旁边，指着桌面上一个塑料水桶。
水桶是常见的桶装水空桶，被横放在办公桌正中央，桶口朝着椅子的方向。
桶里还剩浅浅一层水，桶壁内侧有一圈深色的水渍线，说明曾经装过将近满桶的水。
桶口下方的桌面上积着一小片水渍，水渍边缘已经干涸发黄，中间还残留着几缕细碎的织物纤维。
椅背上搭着王耳的外套，椅子坐垫上有一大片深色浸渍，颜色比周围深了好几度，摸上去还有潮气。
坐垫的纤维缝隙里嵌着几根短发，和王耳头上的发色一致。
王耳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但现场的照片还留在小赵的相机里。
李志义翻看那些照片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照片上的王耳仰面靠在椅背上，头歪向一侧，整张脸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眼球结膜下布满了密集的针尖状出血点，嘴唇发绀，嘴角残留着泡沫状液体。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腕上有两道暗红色的环状瘀痕，宽度与塑料扎带的宽度一致。
“死因初步判断是溺液吸入导致窒息死亡。”小赵翻开初步尸检记录，
“死者口腔和鼻腔内有大量液体残留，气管和支气管内也发现溺液，肺部重量明显增加，切面有大量液体渗出。
颈部没有勒痕，但面部和颈部皮肤有明显的受压迹象，结合手腕上的扎带痕，应该是被固定在椅子上之后，头部被强行按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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