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钞票方塔
李志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郑毅依言坐下，等着他开口。
“昨夜的事我都听说了。”李志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救了八个孩子，端了黑鹰的运货线，做得不错。”
“都是兄弟们拼命拼出来的。”郑毅说，“我们还抓了五个活口，搜出了刘正见的手机，里面应该有黑鹰上层的信息，等技术队解密了，顺着往下查，应该能摸到钱无的位置。”
李志祥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钱无的事先不急。”
郑毅愣了一下：“不急？”
“嗯。”李志祥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人口交易组织的案子，我已经交给三队去查了，他们前段时间正好在盯跨国走私的案子，手里有现成的线索，比你们熟门熟路。你手里的案子也不少，就别往这儿凑了。”
郑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李局，这案子我们跟了快三个月了，从最开始的失踪儿童报案，到后来查到宏远物流站，查到货运码头的仓库，再到昨夜截下运货车，所有的线索都是我们一点点摸出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摸到钱无的边了，您说交就交出去？”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李志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但三队更擅长追查这种跨国团伙，他们手里有省厅的授权，调资源也方便。你们这段时间也累了，正好休整休整。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郑毅压着心里的火气，他太了解李志祥了，平时从来不抢下属的功劳，这次突然把案子转给三队，肯定有问题。
“最近星港城出了好几起离奇命案，平石村十三个人高空坠落死亡，宏远物流站七人被枪杀，昨天城东还有人高空坠楼，作案手法一致，都是那个神秘复仇者干的。”李志祥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上面下了死命令，要尽快把这个人抓捕归案。你办案经验丰富，熟悉星港城的情况，这个案子交给你，我放心。”
“可是李局，这两个案子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那个复仇者杀的都是黑鹰的人，只要我们顺着人口交易的案子查，肯定能同时摸到他的线索！”郑毅急着争辩，“您把案子分开，只会两头都耽误！”
“郑毅！”李志祥的声音沉了下来，脸色也冷了，“命令就是命令，没有那么多可是。人口交易的案子三队已经接手了，所有相关的证物、笔录、嫌疑人，全部移交给三队。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抓那个复仇者。听懂了吗？”
郑毅看着他冰冷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争也没用，李志祥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半晌才憋出一个字：“……是。”
“出去吧。”李志祥挥了挥手，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好干，等抓住了那个复仇者，我给你请功。”
郑毅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不少。
看着紧闭的门，李志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郑毅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掏出了一部特制的加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那头传来钱无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李局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昨夜的事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李志祥压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我已经把人口交易的案子转给三队了，郑毅那边被我派去查那个复仇者，不会再碍你的事。”
“李局果然爽快。”钱无笑了一声，“不过郑毅那小子是个愣头青，他会不会不甘心，暗地里接着查？”
“放心，我盯着他呢。”李志祥冷哼了一声，“他手里没有线索，查不出什么花样。再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复仇者，顾不上别的。”
“那就好。”钱无的语气轻松了不少，“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的货我多给你抽两个点，够你儿子在国外买套房子了。”
李志祥的脸色缓和了些：“钱无，我警告你，最近风头紧，你最好收敛点。昨夜死了那么多人，上面已经注意到了，别再搞出什么大动静，把火烧到我身上来。”
“放心吧李局，我心里有数。”钱无嗤笑了一声，“顾寒和刘正见都是自己作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才落得这个下场。我可比他们谨慎多了，不会出问题。对了，城西黑沙别墅我给你留了点东西，算是这次的谢礼，你有空过去看看。”
“知道了。”李志祥挂了电话，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删得干干净净，揣回兜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两个点的抽成，加上那笔“谢礼”，足够他儿子在国外潇潇洒洒过一辈子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志祥跟办公室的人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事，提前走了。
他没有开自己的公务车，而是打了个出租车，绕了大半个星港城，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让司机往城西黑沙别墅的方向开。
黑沙别墅在星港城西郊的海边，位置很偏，周围几公里都没人住，平时只有少数有钱人会在这儿买度假别墅，平时基本是空的。
出租车在别墅区门口就停了，李志祥下了车，步行往里面走。
他的那套别墅在最里面，靠海的位置，独门独院，周围连个监控都没有。
走到别墅门口，李志祥输入密码打开门，进去之后先反锁了大门，又走到客厅的沙发后面，按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地面缓缓裂开一条缝，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楼梯口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
地下室很大，至少有两百平，装修得很简单，墙上只有几个通风口，没有窗户。
整个地下室里堆满了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座半人高的方塔，几乎占了半个房间的位置。
钞票的油墨味混着海边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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