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新的开始
王秀兰的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甚至有点尴尬。
陈三皮倒是被这话一点，也想起来了。
那天夜里，他在大杂院，护士火急火燎的跑来，说娘被人带走了。
他抄起通条就要往赵老四那儿冲。
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砍了赵老四，把娘抢回来。
现在想想，那股子火气还在，只是烧的方向不对了。
同坐在一张病床上的陈母伸出手，拉住陈三皮的手，手指扣在他手背上，轻轻的。
“这事，你错怪人家了，”她说。
陈三皮转过头，看着娘，“怎么说？”
刀疤李坐在门口那张病床上，插了一句。
“还能怎么说？你那会儿多穷心里没点逼数？你妈再这么拖下去，早晚得……，四爷又想把你那根死脑筋掰弯，又想偷偷给你妈治病，只能出这招。”
陈三皮绷不住了。
他看向娘。
娘的嘴唇抿着，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我知道瞒着你不对但我没办法”的无奈。
她点了点头，点得很轻，像怕点重了会把儿子点碎。
“你赵叔不让我告诉你，说男孩子得学会成长。”
陈三皮把目光从娘脸上收回来，晃过赵老四，又盯向天花板那盏日光灯，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滑躺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钻进壳里的蜗牛。
他不是矫情的人，但这间屋子里，除他以外的四个人，有三个都在骗他。
这事……
憋屈？幸福？他分不清了。
那剩下的王秀兰呢？她是不是也知道？他把这个问题含在嘴里，不敢开口问，怕一问，最后那一个也保不住。
全军覆没的感觉，不爽。
他躲在被子里努力去接受，被子里的空气又闷又热，像蒸笼。
好一会儿。
他把被子一掀，坐起来，正好对上赵老四的视线。
“不对，”陈三皮说，“那五十万国债券不是罗瘸子给我的吗？”
赵老四嘴角微微上扬，甚至透着理所应当。
“罗瘸子是你爹的兄弟，我请他做点事，怎么了？”
陈三皮一愣。
罗瘸子是爹的兄弟？
他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接话，又问：“那让我把五十万送到穗州是……”
“准确地说，不是让你送。”
赵老四打断他，语气像在纠正。
“是把你支走，你留在港城，我怎么给你妈治病？你碍手碍脚的。”
操。
好气。
陈三皮想反驳，可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道道，在这个老东西面前，全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赵老四又说：“不过，也不全是，在你利用账本挑拨阿李的时候，意外牵出老二这个叛徒。”
陈三皮想起穗州巷子里那一幕幕。
枪声，血，周老二跪在地上，两条腿被打断了，还撑着不肯倒。
“所以你就用五十万来验证？就不怕这钱有去无回？”
“那是你不了解老二这人，如果他真背叛我，不下点血本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陈三皮盯着赵老四那张褶子脸，不知该骂还是该夸。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赵老四幸亏不是敌人。
不然结局得有多恐怖。
陈母坐在旁边，看着儿子那张白得没血色的脸，心疼的不行。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了。
在港城，是赵老四陪着玩，她不担心，甚至鼓励。
可在穗州，那是实打实的玩命。
她拦过。
可赵老四说男人得有点血性，最好的磨刀石就是走进血池里。
她拦不住。
当她知道赵老四是为了替自己丈夫报仇，说杀死敌人的最后一刀必须是陈三皮时，她一度拒绝了治疗。
可仍然拦不住，赵老四只会强行给她治病，说她不该是陈三皮心里的累赘。
那会她想过以死相逼，但怕儿子彻底疯魔。
陈三皮不知道娘在想什么。
这一晚他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
但在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不搞明白，同样难受。
“我妈的肾，是什么时候换的？”
赵老四没直接回答。
“你还记得警察把你带出大杂院后的那场车祸吗？”
陈三皮当然记得。
那辆银灰色的轿车从侧面冲过来，面包车翻了，他被从后门甩出去，断了四根肋骨，在医院躺到现在。
“是我安排的，”赵老四坦白。
陈三皮猜测过，眼下亲口听到“凶手”承认，心情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娘的病光靠药物支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那和撞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碍事。”
又是这个理由。
但陈三皮没空关心这个。
他被撞了，断了几根肋骨，别说躺一个月，即使一年，娘换了肾，活过来了。
这个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肾源，哪来的？”
赵老四还没开口，陈三皮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他在病房里，刘胖子跑进来说，赵老四和人干起来了，他连对方是谁都没探听到。
后来他就忙着自己的算盘，没再过问这事。
难道肾，是从那些人身体里挖出来的？
他不敢相信。
但赵老四还是点了点头，点得很慢，像在承认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自从得知你妈病危，我一直在找匹配的肾，最后通过医院打听到了，所以……”
陈三皮截过话，把剩下的半截一口气说完了。
“所以你为了不让我知道，撞了我，接着暗地里杀了那人，然后悄悄给我妈换了？”
“是。”
一个字，赵老四说的干脆，没有犹豫。
陈三皮出奇的把脸转向王秀兰。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怀疑，是害怕。
“所以，你早知道了？”
王秀兰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今天早上和你交完钱后，我去你妈病房才知道的，后来我追回来要告诉你，可你……”
“可我自以为是的不在医院了。”
陈三皮苦笑着。
“三皮……”
王秀兰声音有点哽咽，换作是她，这一晚经历这么多天方夜谭，怕早就崩了。
“别哭，我没怪你。”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
困扰陈三皮的问题都解开了，只是结局还需要点时间来消化。
所幸，娘已治愈，要不了多久便能出院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赵老四脸上。
“赵叔……谢谢。”
赵老四笑笑。
“你抓紧康复吧，叔也跟你道个歉，本想让你躺个三五天，结果手下蠢了些，好在你没生命危险。”
“这次老师那边吃了大亏，相信很快会有动作，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严肃起来。
“你爹的仇，得交给你了。”
………………………………（卷一完）
来自小作者的致歉：
这是我第一次在七猫写书，能遇见各位大大，是在下的幸运。
陈三皮救母这条线的结尾潦草了点，以及下卷陈三皮为父报仇都没来得及展开，在这里跟各位大大说声抱歉。
这本书是保底的，但数据不太好，这钱拿的有愧。
下本书，我再加油。
原谅。
原谅。
原谅。
…………
一万个求原谅！
最后愿各位大大，有小山东这样的马仔，刀疤李这样的兄弟，赵老四这样的护道人，王秀兰这样的……
算了，王秀兰不能给你们。
下本书再见，求关注哦～
（唐朝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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