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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铁证如山


满朝文武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在瘫软如泥的长宁侯赵广义、御座上面色深沉看不出喜怒的晋安帝李道基、以及刚刚拿出关键人证的张居正三者之间来回逡巡。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谁都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与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太子李承乾伏在地上,身体僵硬,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感受到那无数道目光中蕴含的猜疑与压力,尤其是当赵天赐这个“已死”之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他长久以来构建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但他不能乱,更不能承认!他必须在陛下和朝臣面前,维持住“被蒙蔽”、“失察”的储君形象。

张居正巍然立于太师椅旁,两位小太监垂手侍立左右。他苍老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缓缓扫过瘫软的赵广义,又落向伏地不语的太子。

“长宁侯,太子殿下。”张居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慎,“此人,”他侧身指向跪在枷锁中、抖如筛糠的赵天赐,“两位…可还认得?”

这个问题,如同抛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认,还是不认?怎么认?

太子李承乾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抢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力图撇清:“张大人此言何意?此等形貌污秽、戴罪之身的囚徒,本宫如何认得?本宫日理万机,接触皆是朝廷栋梁、贤士能臣,岂会与这等人物有所瓜葛?”他一口咬定不认识,将赵天赐贬低为不配与他产生交集的“囚徒”,试图在身份和道德上先划清界限。

这番急于撇清的姿态,落在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眼中,反而显得有几分刻意和心虚。

张居正对于太子的否认,面色并无变化,只是目光转向了面如死灰的赵广义。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赵广义身上。

赵广义在太子抢先否认的瞬间,心就沉到了谷底。太子这是要弃车保帅,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他心中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悲凉与绝望,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太子可以说不认识,因为赵天赐明面上与东宫并无直接往来。可他赵广义呢?赵天赐是他的亲侄子,血浓于水,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实!他能说不认识吗?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承认?那就是承认了自己与这个“关键人证”的关系,等于间接承认了赵天赐供词的真实性,将滔天大罪坐实在自己身上。不承认?众目睽睽之下,血脉至亲,如何能否认?更何况,以皇帝和张居正的手段,既然能把赵天赐弄到这里,恐怕早已掌握了更多能证明他们关系的铁证。

他陷入了两难的绝境,只能瘫在那里,浑身颤抖,眼神绝望地看着张居正,又哀求般地瞥向御座,希望皇帝能看在往日情面网开一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张居正那冰冷的目光,和御座上那道隐藏在珠旒之后、更加深不可测的视线。

“哼。”张居正见赵广义不语,也不逼迫,只是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这声冷哼,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赵广义几乎喘不过气。

随即,张居正做了个手势。侍立一旁的小太监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几叠厚厚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纸张,恭敬地递给张居正。

张居正接过,并未翻阅,而是直接转手递给了旁边另一位小太监,同时面向御座,朗声道:“陛下,长宁侯无言以对,或是默认,或是不知从何说起。然,老臣这里,尚有实证,可令真相大白于朝堂!”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击鼓:

“此乃,老臣奉旨暗中查访所得——长宁侯赵广义,近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贿赂朝中官员之部分账目明细、往来书信副本!其中,不乏去年江南科举舞弊案中,涉案考官收受其巨额贿赂、为其子赵天赐及名单上其他人员舞弊提供便利之铁证!”

“哗——!”第一波账目证据抛出,已经让朝堂再次震动!贿赂官员!科举舞弊的金钱链条!

张居正不待众人消化,继续沉声道:“此外,还有关于梅子岭五十万两军饷被劫一案,长宁侯与暗影楼副楼主向明月秘密联络、策划劫夺、商定分赃、安排藏匿地点及后续转运事宜之部分书信与口供抄录!其中,清晰记录了军饷绕道安平府、存放于赵天赐私宅暗室、以及事后赵天赐被抓,意图杀赵天赐灭口之计划!”

“轰——!”第二波证据,直接将军饷劫案的策划黑手,牢牢锁定在赵广义身上!而且是与臭名昭著的暗影楼勾结!这已不仅仅是贪腐,而是形同谋逆!

两叠轻飘飘的纸张,此刻在众人眼中,却重如泰山,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罪恶气息!

小太监不敢怠慢,捧着那几叠如同烧红烙铁般的证据,小跑着登上丹陛,跪呈于龙案之上。

晋安帝李道基缓缓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叠。他没有立刻翻阅,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目光低垂,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印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皇帝的手和脸,试图从那细微的动作和珠旒的晃动中,揣测出圣意。

李承乾跪在下面,只觉得那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他看不到证据的内容,但张居正那斩钉截铁的语气,皇上那沉默审视的姿态,都让他明白,那些纸张上记录的,恐怕都是足以将赵广义置于死地的致命之物!

赵广义更是面无人色,冷汗早已湿透了几层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神涣散,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押赴刑场、满门抄斩的凄惨景象。

终于,李道基动了。

他并未一页页仔细翻看,只是快速浏览了几处关键位置——几个熟悉的官员名字后面标注的巨额银两数字,几封书信末尾那属于赵广义的独特花押和私印,以及关于军饷劫夺计划中提及的时间、地点、人物等细节。

每看一处,他周身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当他放下最后一页纸时,整个金銮殿内的空气,已经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血液。

皇帝缓缓抬起头,珠旒后的目光,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穿透距离,直直地、没有任何感情地,落在了瘫软在地的赵广义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丝毫君对臣的审视,也不再有对姻亲的复杂情愫,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帝王的冷酷与杀意。

“长宁侯,赵广义。”

皇帝的声音响起,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张阁老所呈,账目清晰,笔迹可辨,印章为真;书信往来,时间、人物、事件,与赵天赐所供,与梅子岭案发经过,严丝合缝。”

他每说一句,赵广义的身体就哆嗦一下。

“贿赂官员,舞弊科举,此乃断天下士子晋身之路,玷污朝廷抡才大典!”

“勾结暗影楼,劫夺边关军饷,此乃动摇国本,置北疆三十万将士生死于不顾,形同谋逆!”

“事败之后,不思悔改,反欲杀证灭口,掩盖罪行,丧心病狂!”

皇帝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多起伏,但其中蕴含的怒意与失望,却如同实质的火山熔岩,在平静的表面下奔流汹涌!

“证据在此,供词佐证,脉络清晰。”李道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利剑,仿佛要刺穿赵广义的魂魄,“赵广义,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最后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满朝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广义身上,等待着他最后的反应——是狡辩,是求饶,还是崩溃认罪?

赵广义瘫在那里,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想喊冤,想攀扯太子,想说自己是被逼的,是被陷害的…但在那铁证如山、在皇帝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在满朝文武无声的注视下,他发现所有的辩解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绝望。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皮囊,彻底软了下去,头也无力地垂落。

他,无话可说。

或者说,任何话语,在此刻,都已失去了意义。

他的沉默,便是最直接的认罪。

晋安帝看着他那副模样,眼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他缓缓靠回龙椅,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既然无话可说,那便是认了。”

“长宁侯赵广义,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着,即刻革去侯爵,削去一切官职、勋衔、诰命!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其三族亲眷,全部收监待审!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国库!”

“此案,由内阁首辅张居正总领,会同三法司,严查到底!凡涉案官员,无论品级高低,一律严惩不贷!暗影楼匪众,命青龙影卫全力追剿,务必擒杀首恶向明月等人!”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雷霆般落下,彻底为赵广义及其党羽敲响了丧钟!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张居正的带领下,群臣再次跪倒,山呼万岁。只是这一次,许多人的声音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后怕。

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将早已如同烂泥般的赵广义拖了起来。赵广义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任由侍卫拖拽着,如同拖走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消失在金銮殿侧门外的阴影之中。

看着赵广义被拖走,李道基的目光,再次落回了依旧跪在丹陛之下、脸色惨白的太子李承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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