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大屠杀
令人窒息的战争机器轰鸣声重新成为天地间的主宰。
钢铁履带碾碎废墟，士兵的脚步声如同沉闷的鼓点，直升机旋翼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探照灯的光柱交错切割着弥漫硝烟的夜空。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灯光、更多的轰鸣在汇聚，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
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对未来的微弱憧憬，在这碾压一切的战争洪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强哥、赵姐、李铭，甚至重新变回人形、紧紧依偎着赵姐的小男孩，都感觉呼吸艰难，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
这不是遭遇战，不是突围战，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旨在彻底抹除他们的军事围剿！
两个集团军！
足以打一场中等规模战争的庞大军力，就为了他们这几个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淹没他们。
但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个沉默的背影。
陈默。
然而，与这凝重肃杀气氛形成诡异对比的，是陈默身边那七个刚刚“幸存”下来的分身。
“本体，现在怎么办？” 一个分身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着远处逼近的钢铁洪流，语气竟然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轻佻。
“哟哟哟，这阵仗，吓死个人了，这么多人，杀起来可得费点功夫。”
“吵什么吵，闭嘴。”
另一个分身冷着脸，语气不耐烦，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天空的直升机编队，似乎在计算攻击角度和顺序。
“怕什么，干就是了！” 第三个分身捏了捏拳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正好刚才没吃饱，这些可都是‘大餐’！”
“就是就是，本体，下命令吧！往哪儿打？” 第四个分身搓着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
七个分身，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冷静分析，有的兴奋难耐，有的满不在乎，有的甚至开始讨论起哪种“吃法”更高效……
性格迥异，情绪外露，与一旁本体陈默那极致的平静和漠然形成了鲜明到诡异的反差。
强哥等人看得眼角直跳，脸色怪异。
这些分身……真的是陈默分出来的？
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一个比一个……精神分裂？
本体的陈默虽然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但至少大部分时间是沉静、甚至是沉闷的。
而这些分身，简直像是一群压抑已久、突然被放出来的疯子。
本体的陈默，脸色似乎更黑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吵吵嚷嚷的分身们。
“闭嘴。”
声音不大，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就像一道冰冷的指令瞬间贯穿了所有分身的意识。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分身们齐刷刷地一顿，大部分立刻噤声，只有那个最先开口、一脸跃跃欲试的分身似乎还有点不服，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啊，说说都不行……”
陈默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钉在那个分身身上。
分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点不忿瞬间变成了讪讪，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头看地，乖得像只鹌鹑。
强哥等人：“……”
陈默没再理会分身的“内部矛盾”，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重新睁开，眼中金光流转。
刚刚吞噬了数千士兵和十只领主级变异体的生命精华，此刻正在他体内汹涌奔腾，转化为磅礴的能量。
之前分裂分身、发动大范围精神冲击的消耗不仅被补满，甚至还有大量盈余。
是时候了。
他没有说话，但身体再次出现了变化。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紧接着，在强哥等人再次变得惊愕的目光中，一个、两个、三个……新的“陈默”，如同复制粘贴般，从他的身体轮廓中“剥离”了出来！
五个、十个、十三个……最终，算上之前的七个，整整二十个“陈默”分身，静静地站立在废墟中央，与本体并肩。
他们神态各异，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带笑，有的眼神凶狠。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二十个散发着极强威压的陈默！
光是站在那里，汇聚起来的气势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扭曲。
“五人一组，四个方向。” 本体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地分配了任务，手指随意地指向东南西北。
二十个分身互相看了看，这一次，没有任何吵闹。
他们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交汇间似乎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流。
随即——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
二十个分身如同二十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分成四组，朝着被指定的四个方向激射而去！
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探照灯下拖出模糊的残影，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气爆声！
与此同时，陈默的本体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天空中那重新集结、正调整队形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的直升机编队。
足足超过三十架各式武装直升机，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下一秒。
“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仿佛空气本身被狠狠击穿！
陈默原本站立的地方，混凝土和泥土呈环形猛然炸开，而他本人已经消失不见！
强哥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拖着淡淡金色尾迹的身影，如同逆射的流星，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笔直地撞向了天空中最密集的一处直升机群！
“那是什么？！”
“速度好快！锁定它！！”
“开火！开火！！”
直升机编队的通讯频道里瞬间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呼喊。
但已经太晚了。
“轰！！！”“轰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火光，在夜空中猛然绽放！如同盛开的死亡焰火！
陈默的本体就像一颗人形炮弹，或者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直接蛮横地撞穿了一架武装直升机的侧面装甲，从另一侧穿出，带起漫天飞舞的零件和燃烧的碎片！
而那架直升机则在半空中凌空解体、爆炸！
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在空中划过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锐角折线，瞬间出现在另一架直升机的旋翼上方，一脚踏下！
足以抵御机枪扫射的旋翼瞬间扭曲、断裂，直升机打着旋儿冒着黑烟坠落。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
陈默的本体在直升机群中肆虐，他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高效到令人绝望。
或撞击，或拳脚，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哀鸣和震耳欲聋的爆炸。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和若隐若现的黑色能量，普通机炮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细碎的火花。
导弹尚未锁定就已经失去了目标，或者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凌空击爆！
短短十几秒钟，超过十五架直升机化作了夜空中燃烧坠落的火球，照亮了下方面如土色的士兵。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陈默本体于空中制造连环爆炸的同时，那些冲向四个方向的分身们也动手了。
面对如林枪口、如雨子弹，以及开始轰鸣的坦克主炮，这些分身展现出了与本体一脉相承却又各具特色的恐怖。
东方，五名分身同时停下，面对汹涌而来的士兵潮和数辆并排冲来的坦克。
他们齐齐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前。
下一秒，成百上千条漆黑的触手，如同狂舞的黑色巨蟒，从他们掌心、手臂、乃至全身暴涌而出！
这些触手比之前更加粗壮，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光，顶端尖锐如矛！
“噗噗噗噗噗——！！！”
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暴雨，迎着倾泻而来的弹幕逆流而上！
子弹打在触手上，大部分被弹开，少数嵌入也被迅速挤出。
有些被打碎，有些被打断。
触手无视伤亡，以惊人的速度延伸、穿刺！
士兵们坚固的防弹衣、头盔，在触手面前如同纸糊。
坦克厚重的复合装甲，也被数根特别粗壮的触手合力洞穿！
触手钻入坦克内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和咀嚼声后，那钢铁巨兽就变成了冒着黑烟、不再动弹的铁棺材。
被触手刺穿的士兵，无论是否当场死亡，都在瞬间被抽干，变成一具具干尸。
而分身们的气息，则随着“进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释放出的触手更多、更狂暴！
西方，五名分身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们没有释放大量触手，而是身形鬼魅般闪烁，直接冲入了士兵阵列之中。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随手一拍就能将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连人带装备拍成肉泥，一脚踹出就能将装甲车踢得翻滚出去。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断肢横飞，鲜血狂飙，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们片刻。
偶尔有重火力点试图锁定，立刻会有一道快得看不清的影子闪过，然后火力点连同操作者一起消失。
南方，五名分身更加诡异。
他们甚至没有太多肢体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泛起浓郁的金光。
凡是被他们目光扫过的士兵，无论距离远近，都会动作瞬间僵直，然后眼耳口鼻渗出鲜血，一声不吭地倒下。
他们的精神冲击范围更集中，威力更大，专门针对指挥节点、通讯兵和重武器操作手，造成了大面积的混乱和恐慌。
北方，五名分身则配合默契。
两人释放出大范围的无形能量场，干扰电子设备，让坦克的电子设备失灵，让通讯频道充满杂音；
另外三人则化身收割者，在能量场的掩护下，用最简洁高效的手法，切开坦克的观瞄设备，扭断炮管，掀开舱盖，将里面的乘员拖出来……
屠杀。
一面倒的、高效到令人发指的屠杀。
陈默的本体在天空清扫“铁鸟”，二十分身在地面四个方向制造着血腥的死亡漩涡。
士兵们徒劳地射击，吼叫，崩溃。
坦克的炮火时而轰鸣，却往往打空，或者误伤友军。
装甲车被轻易掀翻、撕碎。
组织？阵型？火力覆盖？
在绝对的速度、力量和那种匪夷所思的、吞噬生命的攻击方式面前，一切战术都显得苍白可笑。
十分钟。
或许更短。
当陈默的本体将最后一架试图逃窜的直升机凌空打爆，化作一团火球坠向远方。
当最后一个分身将一辆试图倒车的坦克用触手缠住、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砸进另一队士兵之中后……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嚎声……渐渐停歇了。
不是停火，而是能开火的人，能惨叫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以别墅废墟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范围内，宛如炼狱。
燃烧的坦克和装甲车残骸如同巨大的火炬，照亮了满地的尸骸。
这些尸骸大多干瘪怪异，只有少数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柴油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断裂的武器、破碎的装备、散落的残肢随处可见。
天空中的探照灯大部分已经随着直升机的坠落而熄灭，只剩下几架更远处、不敢靠近的侦察直升机，用颤抖的镜头记录着这片恐怖的死亡地带。
粗略估算，短短不到十分钟的交战，超过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数十辆坦克，大量装甲车和辅助车辆，以及几乎整个先遣攻击直升机编队……灰飞烟灭。
二十个陈默分身，静静地站立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纤尘不染，只有少数几个分身的衣物有些破损。
他们有的在微微喘息，有的面无表情地甩掉手上不存在的血迹，有的则仰头望天，仿佛在回味。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吞噬了如此多的生命精华，他们的消耗不仅得到补充，甚至实力还有所精进。
陈默的本体从空中缓缓落下，轻巧地站在一处燃烧的坦克残骸上。
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杀戮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看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表演。
强哥、赵姐、李铭，以及紧紧抓着赵姐手的小男孩，站在相对完好的别墅一角，看着眼前这宛如神话传说中魔神灭世般的场景，看着那个站在地狱中心却平静无比的身影，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震撼？恐惧？庆幸？茫然？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剩下无言的沉默，和对力量本质的深深敬畏。
或者说，战栗。
陈默从坦克残骸上跳下，走向他们。
二十个分身也默默地汇聚过来，如同忠诚的士兵。
他们身上那种刚刚经过惨烈厮杀后的肃杀之气，让强哥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本体陈默似乎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目光投向更远的、依旧被黑暗和混乱笼罩的城市方向。
那里，还有更多的军队，更多的敌人，以及……更加不可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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