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情报与渗透
陈薇传递的信息太过惊人，边境集团军的覆灭、内部的清洗镇压、欧阳家可怕的生物科技突破、以及针对他们这些“不稳定因素”的猎杀……
每一件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何况是接踵而至。
赵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眉头紧锁，脸上带着难以释怀的困惑和一丝后怕：“陈默……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李减迭在东南亚搞出那么大动静，又是袭击园区，又是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捅到国际上，他做之前，肯定会尽可能清除痕迹、切断线索吧？
那些家族，比如李家内部要清理门户还说得过去，可其他家族，邓家、欧阳家他们，是怎么那么快、那么确定就是他做的？还联合起来对他下死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种脏活，他肯定用了最信得过的人，行动也会极端保密。就算有蛛丝马迹，在如今这种乱局下，追查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吧？”
陈默将卫星电话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姐，又掠过同样面露疑惑的强哥和李铭。
最后落在窗外依旧灰蒙的天空。
他的声音很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
“你太小看那些盘踞顶层的家族了。他们的情报网络，其深度、广度和渗透力，远超你的想象。那不是简单的几个间谍或收买几个官员那么简单。那是一个庞大、精密、无孔不入的体系，根植于权力、利益和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经营。”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却没有喝，只是缓缓转动着杯子。
“李减迭亲自带队，在东南亚自家园区，当众击毙他大哥和大娘。
这件事，李家核心层有多少人第一时间得知？就算他事后清理，能杀光所有知情人吗？
李家内部，就没有其他派系，没有对他不满、或者想拿捏他把柄的人？只要李家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只要这件事存在过，其他家族就一定有办法知道。金钱、把柄、利益交换、在对方家族中安插了几十年的暗子……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互相之间的渗透与反渗透，已经成了常态。很多时候，大家对于彼此内部发生的某些‘大事’，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说破，或者等待合适的时机利用。”
赵姐愣住了，她一路走来，见过不少事情，也见识过不少黑暗。
但陈默描述的这种顶层家族之间近乎透明的、却又互相掣肘的诡异状态，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陈默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嘲讽：“你认为，李减迭在东南亚调动那么大规模的力量，袭击那么多据点，收集那么多核心证据，他手下那些人，就全是铁板一块，滴水不漏？
就没有其他家族早早埋下的棋子？就没有被收买、被胁迫、或者单纯因为愚蠢而泄露行踪的人？”
他摇了摇头：“不，肯定有。而且李减迭自己也清楚，他的队伍里，必然有其他家族的耳目。
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很多时候玩的已经不是单纯的阴谋诡计，而是‘阳谋’。
他们知道李减迭要报复，知道他会去东南亚搞事，甚至可能大致猜到他的目标和手段。
李减迭也知道他们知道，但他依然去做，因为他有必须做的理由，也有一定的把握在对方做出有效反应前，达成主要目标，并且抛出足够分量的‘筹码’来搅乱局势，让对手自顾不暇。
这就是博弈，一种在互相知情、互相算计下的危险平衡。东南亚的事情曝光，只是将这平衡彻底打破，让暗地里的较劲摆上了台面，变成了你死我活的追杀。”
陈默的话让赵姐、强哥和李铭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之间，是怎样一种既互相依存又互相撕咬，既透明又黑暗的恐怖关系网。
普通人，甚至他们这样的“能人”，在那种层面的博弈中，往往只是棋子，或者被波及的尘埃。
强哥握紧了拳头，他沉声问道：“陈默，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也早就被盯上了？李减迭和我们有联系，现在他又被疯狂追杀，那些家族会不会顺藤摸瓜，或者干脆把我们当成需要清理的‘不稳定因素’？”
他看了一眼窗外寂静却暗藏杀机的别墅区，低声道：“现在外面这么乱，那些家族又在搞什么军事管制和清洗，我们在这里，恐怕……”
陈默将手中的水杯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怎么办？现在讨论这个，或许有点晚了。”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虚无的声音，又仿佛在感应着常人无法察觉的波动。
“因为，老鼠……已经闻到味道，有些按捺不住了。”
强哥、李铭和赵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
他们瞬间理解了陈默的意思。
追杀，或者清理，已经来了！
就在此刻，就在这里！
“你是说……！” 赵姐压低声音。
强哥和李铭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肌肉紧绷，目光如电扫视着客厅的窗户和破损的大门。
“哼。”
陈默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将全部的感知力向外延伸、扩散。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陈默重新睁开眼，那眼神深处，竟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紧张，反而像是一种……
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玩味，以及一丝冰冷的嘲讽。
“一、二、三……”
他低声数着，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八、九、十。呵……十只。还真是……看得起我。”
“十只？什么十只？”
强哥紧张地问，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特制甩棍。
李铭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一个能同时兼顾门窗的角落。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和树木，看到远处的景象。
“看来，有人看到了长崎的报告。”
陈默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但那笑意没有丝毫温度，“他们知道，在长崎，是数位领主级的存在联手，付出巨大代价，重伤了一头‘灭世级’的怪物。所以，他们就想当然地以为，领主级的数量，可以堆死同一位阶，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他转过头，看向强哥三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们，想复刻长崎的‘壮举’。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换成了我。觉得用十只领主级的变异体，或许就能把我留在这里。”
强哥、李铭和赵姐全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虽然不完全清楚陈默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但通过长崎事件，以及平日里陈默偶尔展现出的冰山一角，他们早就意识到，陈默实力绝非常人，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目前已知的人类或变异体的力量体系范畴。
用领主级变异体来猎杀他？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但这想法……
是狂妄，还是绝望下的疯狂一搏？
陈默没有给他们更多消化信息的时间，他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岳将倾般的沉重压力。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门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来了。” 他淡淡地说。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别墅一侧的墙壁，猛地向内凸起、变形，砖石碎屑混合着钢筋扭曲的刺耳声音爆开！
一个庞大、狰狞、覆盖着暗红色几丁质甲壳、散发着浓烈腥臭和暴虐气息的身影，硬生生撞破了坚固的墙体，闯了进来！
它那对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了客厅中央的陈默。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窗户在同一时间全部爆碎！
更多形态各异、但同样恐怖强大的身影，或破窗而入，或从天花板震落的窟窿中落下，或直接撞开另一侧的墙壁！
尖锐的嘶吼、沉重的落地声、家具被轻易撕碎的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十只！
整整十只散发着领主级威压的变异体，从不同的方向，将陈默等人，连同这栋别墅，彻底包围！
浓烈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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