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203线索
那名队员脖颈扭转到骇人角度的头颅停住了,脸颊几乎贴上自己肩膀,那个姿势让他的气管和颈椎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摩擦声。
他大张着嘴,红色的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前台积灰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而那一双彻底被灰白浑浊覆盖、没有瞳孔的眼球,依旧死死“盯”着窗外翻涌的浓雾,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牢牢吸引着他全部残存的、或者说被扭曲的“注意”。
他喉咙里咯咯的怪响越来越急促,声带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又像是有粘稠的液体在气管里翻滚。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某种坏掉的、生锈的机械在强行运转。
刃二的手僵在半空,距离肩膀只有几厘米,脸上血色褪尽,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缩回手,但身体却像被冻住。
泰山猛地调转枪口,对准头颅,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守在楼梯口的“枭”也猛地回身,枪口瞬间指向这边,他看到队员那扭曲的姿势和灰白的眼睛时,身体几不可查地震了一下。
陈默的枪口同样指着他。
但他没有立刻开枪。他紧盯着“灰鼠”那不断开合、溢出泡沫的嘴。
那咯咯的怪响中,似乎夹杂着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陈……队……”
一个极其模糊、嘶哑、仿佛从破损风箱里挤出来的词,混在咯咯声中,艰难地吐了出来。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
陈默眼神一凝,枪口微微下压,但没有移开。
这可能是他残存的意识在挣扎,也可能是某种东西在模仿或利用他的发声器官。
灰白的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那浑浊的焦点从窗外浓雾,极其缓慢、极其滞涩地,挪向了陈默的方向。
但他扭转到极限的脖子并没有动,只是眼珠在转动,这种姿态更加诡异。
“……不……要……”喉咙里继续挤出破碎的音节,伴随着更多血沫涌出,“……被……迷惑……了……”
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在消耗最后的生命。
“快……幸(醒?)……”
最后一个音节含糊不清,像是“幸”,又像是“行”,或者别的什么。
然后,大张的嘴巴猛地僵住,喉咙里最后的咯咯声也戛然而止。
他维持着那扭曲的姿势,灰白的眼睛依旧“看”着陈默的方向。
但里面那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神采”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紧接着,他挺直抽搐的身体猛地一松,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瘫软下去,靠在柜台边,不再动弹。
只有嘴角还在缓慢地渗出最后的、暗红色的血沫。
前台区域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几个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那永恒般翻涌的、无声的雾气。
刃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旁边的装饰柜上,发出“哐”一声轻响。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瘫软的尸体,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刚才那诡异恐怖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泰山持枪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不再动弹的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陈默,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陈队……他……他刚才……”
“他死了。”陈默打断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收回枪口,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扫过那扭曲的脖颈和灰白的眼睛。
“死前说的最后几个字,‘不要被迷惑了’,‘快幸(醒?)’。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无意义的呓语。”
这种死状和临死前的表现,与笔记本中描述的“眼睛不对劲”、“一直看着窗外”透着某种联系。
这是一种快速发生的、不可逆的“转变”或“侵蚀”,源头很可能与“雾”以及某种“注视”有关。
他被“山猫”尸体的手抓住脚踝,可能就是侵蚀的开始。
他最后的话,或许是残存意识对同伴的警告,但信息过于破碎。
“迷惑”?迷惑什么?
这旅舍中的诡异现象?看到的景象?还是某种认知? “快幸(醒?)”
是让他们快点清醒?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枭”缓缓放下枪,但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他目光扫过“灰鼠”的尸体,又警惕地望向四周,尤其是那些破损的窗户,声音低沉紧绷:“他的脖子……那不是人能做到的。”
泰山狠狠抹了把脸,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但手指冰凉。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压抑的愤怒:“陈队,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山猫死了,刃三不见了,现在他也……这鬼地方,这些东西……我们连敌人在哪都看不到!”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近距离查看“灰鼠”的尸体。
皮肤的青灰色在迅速加深,与“山猫”死后的状态类似,但速度似乎更快。
那灰白的眼睛浑浊无光,凑近了看,更像是在眼球表面覆盖了一层不透明的、石膏般的膜。
他伸手,用枪管轻轻碰了碰扭曲的脖颈,触感僵硬冰冷,确实已经彻底死亡。
没有发现其他外伤,除了脚踝上之前被抓握留下的青紫痕迹。
他站起身,目光落回战术袋里的登记簿和染血笔记本。
高桥健,203房间,佐藤老师,眼睛不对劲,一直看着窗外。
不要看它们的眼睛。灰鼠临死前也看着窗外,灰白的眼睛。
线索都指向203。
“去203。”陈默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清晰而冷静。
泰山猛地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还去203?那地方明显有问题!笔记本里写了,那个老师就在203,眼睛变得……”
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个词,但意思很明显。
“枭”也看向陈默,眼神凝重,但没有出言反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问题在那里,线索也在那里。”陈默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扭曲的尸体上。“留在这里,被动等待,下一个是谁?你,还是我?”
泰山语塞,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咬牙,低吼道:“妈的,去就去!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枭”沉默地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周围环境。
陈默不再多说,转身,再次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这一次,队伍只剩下四个人。
泰山紧跟在他侧后方,刃二脸色依旧惨白,但强行压下恐惧,端起枪,跟在泰山后面,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枭”和“鸦”依旧殿后。
重新踏上二楼平台,那股浓烈的尸臭混合着灰尘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更加刺鼻。
破洞处垂下的女尸手臂依旧在那里,指尖凝聚的暗红液滴似乎随时会落下。
走廊深处昏暗依旧,两侧紧闭的房门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陈默的目标明确——203室。
笔记本记载佐藤老师最后待在203,行为诡异,眼睛变异。这是目前最清晰的异常源头指向。
他端着枪,脚步稳定但迅速,径直来到203门前。
门是传统的日式推拉门,木质边框,中间是糊纸,但此刻纸面破损严重,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缝隙。
门把手是老式的金属拉手,上面落满灰尘。
陈默没有立刻去拉门。
他先侧耳倾听。
门内一片死寂,比走廊更加深沉。
他用手电光透过破损的纸面缝隙向里照去。
光线穿过缝隙,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似乎是榻榻米地面的一部分,上面散落着一些杂物,光线有限,看不真切。
他示意泰山和“枭”警戒两侧和后方,自己则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入手一片冰凉,灰尘的触感粗糙。他微微用力,试着向外拉。
门没有锁。
很轻易地,在陈默的拉动下,这扇老旧的推拉门发出“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干涩的摩擦声,向一侧滑开了约半米宽的缝隙。
一股比走廊浓烈数倍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瞬间从门内涌出。
那是尸体高度腐败的甜腥恶臭、灰尘、霉菌、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味的混合体,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酸。
陈默立刻屏住呼吸,但那股味道还是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
他侧身,将手电光柱射入房间内部。
光线首先照亮了门口区域。榻榻米地面是深色的,布满大片深褐近黑的干涸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泼洒后又干涸的液体。污渍上落着厚厚的灰尘。
随着光柱移动,房间内部景象逐渐呈现。
这是一间标准的和式客房,面积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
靠墙放着矮桌和坐垫,但此刻矮桌翻倒,坐垫散落。墙壁上贴着早已发黄起翘的墙纸,上面溅射着一些可疑的暗色斑点。
而真正让陈默目光凝住的,是房间中央榻榻米上,那几具横陈的、已经高度干瘪的尸体。
一共三具。
离门最近的一具,呈仰躺姿势,穿着深色户外夹克和工装裤。
是个男性,面部肌肉干枯萎缩,紧紧贴着骨骼,嘴巴大张,形成一个无声呐喊的黑洞,眼眶深陷,里面空无一物。
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皮革般的深褐色,紧紧包裹着骨架。
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个背包和一些杂物。
中间一具,侧卧蜷缩着,穿着运动服,看体型像是女性,头发干枯粘结,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面容。
露出的手部和脚踝皮肤同样干瘪深褐。
最里面,靠窗的那一具,姿势最为诡异。
他背靠着墙壁,坐在榻榻米上,头颅低垂,但脖颈却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仿佛颈椎已经断裂。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像是教师的打扮。而他的脸……
陈默将手电光聚焦过去。
那张脸同样干瘪,皮肤紧贴颅骨,呈深褐色。但与其他两具尸体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不,不仅仅是睁开。
那双眼睛,在干瘪的脸上显得格外大,眼眶深陷,但眼窝里的眼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彻底浑浊的、仿佛覆盖着厚厚白翳的灰白色。
和陈默刚刚在影队员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这双灰白的眼睛,此刻“望”着的方向,正是房间那扇紧闭的、糊纸破损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翻涌的浓雾。
“操……”泰山在陈默身后,从门缝看到里面的景象,尤其是靠窗那具尸体灰白的眼睛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低低骂了一句。
陈默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房间内部。
除了三具干尸,房间里很乱,有明显挣扎和翻找的痕迹。
矮桌翻倒,坐垫撕破,墙壁上甚至有指甲抓挠留下的深深痕迹。
靠近窗户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一本硬壳笔记本。
那笔记本的样式,和前台女员工染血的笔记本不同,更像是教师常用的那种硬皮工作日志。
这三具尸体很可能就是失踪的考察队成员,其中靠窗的那个,应该就是带队教师佐藤。
他们的死状和笔记中描述的“眼睛不对劲”、“一直看着窗外”吻合,且尸体呈现快速脱水的干瘪状态。
与“山猫”、“灰鼠”死后皮肤青灰色、眼球灰白化的特征有相似之处,但脱水程度更深,死亡时间显然更久。
笔记本里提到的“它们进来了……从雾里”,以及“不要看它们的眼睛”,可能就与这种导致眼球灰白化、行为异常并最终死亡的“东西”有关。
“我进去。你们警戒门口,注意窗户和走廊。”陈默低声下令。
“陈队,太危险了!”泰山脸色一变,想要劝阻。
陈默已经侧身,从拉开的门缝挤了进去。
靴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脚下的干涸污渍触感坚硬。
浓烈的腐臭和那股铁锈臭氧味几乎令人窒息。
他屏住呼吸,快步走向窗户边那具靠墙的干尸,目光紧紧锁定地上的那本硬壳笔记本。
靠近时,那股从干尸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腐败和干燥灰尘的气味更加浓烈。
佐藤干尸低垂的头颅歪斜着,那双灰白的眼睛空洞地“凝视”着窗户方向,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还在微微反光。
陈默没有去看那双眼睛,他迅速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起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沾着灰尘和少量暗色污渍,但没有前台那本那么多血迹。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田野调查日志——佐藤”。
陈默快速翻开封皮。
里面的字迹相对工整,是日文记录,内容多是考察日程、学生访谈记录、观察笔记等。
他快速翻阅,寻找关键信息。
日志持续了大约两周。
前半部分正常,记录走访贫民区、访谈流浪者、收集数据等。
大约在十天前,记录开始出现变化。
“高桥今日访谈对象有些特殊,是一名独居在西区边缘废旧房屋内的老人。老人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言语混乱,反复提及‘雾里的眼睛’、‘不该看的东西’。高桥坚持进行了长时间访谈,结束后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夜间,高桥开始咳嗽。”
陈默目光一凝。西区边缘,废旧房屋,老人,“雾里的眼睛”。
他继续往后翻。
“高桥发烧了。体温很高,说胡话,说好多眼睛在看着他’。其他几名参与过西区访谈的学生也出现轻微咳嗽和低烧。决定暂停西区调查,明日送高桥去市内医院检查。希望只是普通流感。”
“糟糕。医院来电,高桥情况不稳定,检查无明确病原体,但出现器官衰竭迹象,已转入隔离病房。留守旅社的学生中,又有三人出现类似咳嗽症状,其中一人开始胡言乱语,说明到低语和拍打窗户的声音。旅社内气氛紧张。我需与校方紧急联系。”
后面的记录变得潦草,时间也开始跳跃。
“雾未散,联系不上外界。电话、网络全部中断。雾封锁了道路。又有学生失踪。昨晚听到203隔壁(204?)有剧烈争吵和撞击声,今早人去楼空。留下的学生眼神开始变得……空洞。我尝试与他们交谈,但他们似乎只对窗外感兴趣。
我必须记录下来。西区,那个老人住的房子。钥匙在旅社前台左手边第二个抽屉,用胶带粘在底部。高桥最后清醒时,反复说‘钥匙’、‘眼睛’、‘雾的源头’。或许那里有答案。但我无法离开这里了。我也开始……听到声音。看到……窗外有影子。”
记录到这里,字迹已经歪斜得难以辨认,最后几行几乎是用笔尖戳出来的:
“不要看窗外。不要看它们的眼睛。
钥匙……前台……抽屉……”
日志到此结束。
陈默合上笔记本,迅速塞进战术袋。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另外两具干尸,又看了一眼佐藤干尸那双灰白、凝视窗户的眼睛。
关键线索指向西区贫民区一栋特定的废旧房屋,钥匙可能藏在前台某个抽屉底部。
佐藤和这些学生很可能是在调查西区时接触了某种“源头”,从而引发了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包括旅舍内的异常现象、人员的快速死亡和“转变”。
而“雾”和“眼睛”是核心意象。
“找到了。去西区一栋房子,钥匙可能在楼下。”陈默言简意赅,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死亡和诡异气味的房间。
就在他脚步迈动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用掌心拍击玻璃的声响,从房间那扇紧闭的、糊纸破损的窗外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默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转向窗户方向,枪口抬起。
泰山和守在门口的“枭”也浑身一僵,枪口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沉重。
糊着残破纸张的木质窗框似乎都随着拍击微微震颤了一下。
窗外,只有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弥漫在破损的窗格之外,遮蔽了一切。
“咚!咚!”
拍击声变成了连续两下,更加用力。
陈默看到,那层残存的、沾满灰尘的窗纸,在拍击下向内凸起了一点,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手掌般的轮廓印记。
有什么东西,在拍打这扇二楼的窗户。
从外面。
可这里是二楼。
窗外没有任何阳台、平台,只有垂直的墙壁和弥漫的浓雾。
“操……什么鬼东西……”泰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扇窗户,看着窗纸上那个清晰的手掌凸痕,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枭”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枪口死死锁定窗户,手指扣在扳机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最佳射击姿态。
陈默脸色阴沉如水。
他盯着那个手掌轮廓,又看了看窗外无边无际的浓雾。
笔记本里的话在脑中回响:“它们进来了……从雾里……”、“不要看窗外”。
拍打声停了。
但窗纸上那个手掌的凸起轮廓,并没有立刻消失,就那么印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存在。
陈默不再停留。
他不再看窗户,不再看房间里那几具姿态诡异的干尸,端着枪,大步向门口走去:“离开这里。现在。”
泰山和“枭”如蒙大赦,立刻让开门口,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房间内部和窗户方向。
陈默迅速退出203房间,反手将推拉门重新拉上。
“嘎吱”一声,门扉合拢,将房间内的景象和那股浓烈的恶臭隔绝在内,但窗纸上那个手掌的凸起轮廓,仿佛还印在视网膜上。
“走!下楼!”陈默低喝一声,率先向楼梯方向快步走去。
必须立刻离开这栋诡异的旅舍,前往西区寻找那个可能的源头。
留在这里,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四人保持紧凑队形,快速穿过弥漫尸臭的走廊,再次经过那只角落里的断手和破洞中垂下的女尸手臂,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冲下楼梯,回到一楼前台区域。
队员扭曲的尸体依旧靠在柜台边,灰白的眼睛圆睁着,望向窗外的浓雾。
陈默没有看那尸体,他径直走到前台后面,按照日志中的提示,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
抽屉里是一些杂物。
他伸手进去,在抽屉底部摸索。
指尖触碰到靠近内侧边缘的地方,有一小块粗糙的、带着粘性的触感。
是胶带。
他用力一扯,一小串用胶带粘在抽屉底部的钥匙被扯了下来。
钥匙很旧,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钥匙,一共有三把,用一根褪色的红绳串着。
拿到钥匙,陈默不再犹豫,转身就向旅舍的正门。
那扇他们进来时看到过的、紧闭的厚重木质大门走去。
泰山和“枭”紧跟其后,刃二脸色苍白,但也咬牙跟上。
正门在大厅另一侧,被浓雾映得一片模糊。
门上挂着老式的门闩,还加了一把沉重的挂锁,但挂锁是开着的,只是挂在门环上。
陈默伸手,抓住冰冷的门闩,用力向旁边一拉。
“咔哒”一声,门闩被拉开。
他接着用力去推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纹丝不动。
陈默眉头一皱,加大力道。
以他的力量,这扇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厚重的木门,应该很容易被推开才对。
但门就像焊死在了门框上,任凭他如何用力,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怎么回事?”泰山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去推。
沉重的木门依旧岿然不动,甚至连门轴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陈默停下动作,退后一步,手电光仔细照射门缝和门锁区域。
门缝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东西卡住。挂锁是开着的。
他试着去拉门,同样拉不开。
这扇门仿佛从外面被焊死,或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住了。
“从窗户走!”泰山急声道,指向大厅侧面那些破损的推拉窗。
陈默点头,三人立刻冲向最近的一扇破损窗户。
窗框是木质的,糊纸早已破烂,可以直接翻越。
陈默第一个靠近,伸手去推那扇窗户的木质框架,准备将其整个推开或者拆下。
然而,他的手刚一碰到窗框——
“砰!”
一声比在二楼203听到的更加沉重、更加清晰的拍击声,猛地从窗外传来!
就响在陈默面前不足半米的窗玻璃外!
与此同时,一只惨白、浮肿、指关节粗大、皮肤表面布满诡异青灰色尸斑的人手, “啪”一声,死死地按在了陈默面前那块肮脏的窗玻璃上!
手掌紧贴玻璃,五指张开,掌心和指腹因为用力而压得扁平,清晰地印在玻璃内侧。
而手掌的主人,隐没在窗外翻涌的、仿佛有生命的浓雾之中,只留下这一只紧贴在玻璃上的、无声拍打的手。
陈默瞳孔骤缩,瞬间后撤半步,枪口几乎抵在了那只手按着的玻璃上。
泰山和“枭”也骇然失色,枪口齐刷刷指向窗户。
紧接着——
“砰!砰!砰!”
更多的拍击声,从大厅其他几扇窗户,甚至从他们身后的正门方向,同时传来!
沉闷,急促,密密麻麻,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着旅舍所有的出口!
外面浓雾翻涌,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一声声沉重、密集、仿佛敲击在每个人心脏上的拍打声,从四面八方的门窗传来,将这座诡异的旅舍,彻底变成了一个被浓雾和未知拍打声包围的孤岛绝地。
陈默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对准面前窗户上那只惨白的手掌,扣动扳机——
“咔。”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的脆响。
扳机扣到了底,但预期的枪声没有响起。
卡壳了。
陈默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松手弃枪,右手闪电般摸向腿侧的手枪套。
拔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枪口再次指向窗户。
然而,就在他拔出手枪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按在玻璃上那只惨白浮肿的手,五指关节似乎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而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似乎有更多模糊的、扭曲的轮廓,在缓缓地、无声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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