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对峙与獠牙
暗影“触手”收回,咀嚼声停止,偏厅内落针可闻。
只有壁炉火焰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十几道或粗重、或微弱、但无一不带着极致恐惧的呼吸声。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早已被吞噬一空,但那种无形的、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却如同凝固的水泥,沉沉地压在每一个“领主”的心头。
它们僵硬地站在原地,或蜷缩在角落,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引起那端坐于沙发之上、阖目养神的存在丝毫注意。
那三个曾试图靠近的领主,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抖若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
门口侍立的几名人类安保,虽然无法像“领主”们那样清晰地感知到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但亲眼看到那种恐怖的瞬间灭杀,房间内诡异死寂的气氛,以及那些平日眼高于顶、气息恐怖的“怪物”们此刻如同鹌鹑般的表现,足以让他们背脊发凉,冷汗浸湿了内衬。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闭目静坐的身影,仿佛在凝视深渊。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砰——!”
一声巨响,偏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门外,灯火通明的主厅光线涌入,映照出一群神色各异、却都带着紧张、惊愕、好奇与探究的年轻面孔。
正是之前前往会议室“议事”的各家继承人或核心子弟。
他们显然在会议中途收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为首一人,正是李崇山。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默,那目光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他身后半步,欧阳明轩、苏半夏、周子麟等人也都在,表情或凝重,或玩味,或震惊,但都默契地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陈默!” 李崇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拿下!”
他身后,早已待命的十几名身着黑色特殊作战服、全副武装、脸上覆盖着战术面具的精锐人员,如同幽灵般迅速涌入房间,动作迅捷而整齐,训练有素。
他们手中的枪械并非普通制式武器,枪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枪支装上威力巨大的特制子弹。
枪口瞬间抬起,黑洞洞地指向沙发上的陈默,手指紧扣在扳机护圈上,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弥漫开来,冲淡了几分房间内源自“领主”们的诡异威压。
这些显然是李家,或者说,是李崇山能够调动的、专门应对特殊情况的精锐力量。
他们的闯入,打破了偏厅内由陈默的绝对威慑所维持的死寂。
在十几支特制枪械的锁定下,陈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璀璨、冰冷、非人的金黄色竖瞳。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扫过李崇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最后,在那十几名精锐战士身上短暂停留。
没有畏惧,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仿佛指向他的不是足以致命的武器,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烧火棍。
周围的“领主”们,在这群精锐战士闯入、枪口指向陈默的瞬间,身体都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人类的热武器,尤其是这些特制武器,对它们同样有巨大威胁。
它们乐得见到人类与这个更恐怖的存在发生冲突,最好两败俱伤。
不少“领主”浑浊或诡异的眼珠中,重新闪烁起算计和幸灾乐祸的光芒。
而门口聚集的那些世家子弟们,更是神色各异。
欧阳菁、欧阳玥、欧阳倩三姐妹眼中异彩连连,目光在陈默和李崇山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大戏。
周子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恶意,巴不得立刻打起来。
欧阳明轩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李崇山有些冲动,但并未出声阻止。
苏半夏依旧清冷,只是看向陈默那双金色竖瞳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邓潇潇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陈默,又看向那些特战队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做着什么评估。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李崇山眼中厉色一闪,似乎要下达开火命令的刹那——
“哟,这么热闹?开茶话会呢?”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惯有玩世不恭语调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
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潮水,自动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李减迭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那副夸张的、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取而代之的一种罕见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那是一种褪去了浮夸外衣后,显露出的、属于真正世家子弟的深沉与内敛。
他身后,同样跟着十几名气息剽悍、同样穿着特战服、但臂章和装备样式略有不同的精锐战士,他们动作迅捷地涌入,瞬间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抬起,并非指向陈默,而是……
隐隐指向了李崇山和他带来的那队人!
两支隶属不同派系、但同样精锐的特战小队,在这富丽堂皇的偏厅内,剑拔弩张,形成了对峙!
李减迭走到两拨人中间,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些指着陈默的枪口,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李崇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李崇山,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就着,这么容易动怒?”
李减迭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不过是一只以前圈养的、不怎么听话的老狗,死了就死了,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把家里压箱底的老本都拉出来?”
他这话,看似在说那只被陈默吞噬的枯槁老者,实则字字如刀。
既点明了那“供奉”的身份和不可控性:圈养的、不听话的狗。
又暗讽李崇山小题大做,缺乏家主应有的沉稳和气度,更隐晦地指出,为了一个“消耗品”,不惜调动家族精锐与陈默正面冲突,是极其不智的行为。
“你!” 李崇山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指着李减迭,手指都在颤抖,“李减迭!你知道你带回来的这个……这个怪物,干了什么吗?!他杀了李家的供奉!当众吞噬了李家的力量!这是在打李家的脸!是在挑衅整个家族的权威!你竟然还敢带人持枪对着我?你想造反吗?!”
“怪物?” 李减迭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侧头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平静、甚至又微微阖上眼帘,只留下一条缝,金色的微光透出的陈默。
又转回头,看着李崇山,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李崇山,你是不是在那些‘极乐丸’里泡得太久,把脑子也泡坏了?还是说,以前家族花大代价培养你的情绪控制和政治思维,都喂了狗?”
他缓步上前,逼近李崇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这里是云顶山庄,是各家年轻一辈‘交流’的地方。带什么人来,带什么‘东西’来,各凭本事,生死自负。这是规矩,是各家默许的潜规则。你的‘供奉’自己不开眼,起了贪念,想鼓动别人围猎,结果踢到了铁板,被反杀了,怪谁?只能怪他自己废物,怪你……这个当主人的,御下无方,眼光太差!”
他每说一句,李崇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周围那些世家子弟的眼神也越发玩味。
李减迭这话,不仅把责任全推到了那枯槁老者和李崇山自己身上,还点明了这是“默许规则”内的冲突。
李家若因此大动干戈,反而是坏了规矩,显得小家子气,更暴露了李崇山能力的不足。
“至于挑衅家族权威?” 李减迭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听着的其他家族子弟:“在座各位,谁家没点见不得光的‘收藏’和‘试验品’?清河市那种事情,难道真的是第一次发生吗?那些游荡在废墟里的‘领主’,那些时不时爆发的‘小型混乱’,背后有多少是意外,多少是某些人刻意放纵甚至引导的‘实验场’和‘培养皿’?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他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虽然他说得隐晦,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像清河市那样因病毒引起的爆发而导致城市沦陷的惨剧,很可能并非孤例,甚至可能背后有某些势力,包括在场家族的推波助澜,是为了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欧阳明轩镜片后的目光猛地一闪,苏半夏清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寒意,周子麟脸上的兴奋变成了惊疑,其他世家子弟更是神色变幻,交头接耳,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多了深深的戒备和猜忌。
李减迭这番话,几乎是在撕开那层遮羞布,将某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血腥而残酷的真相,暴露在了朦胧的灯光下。
李崇山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李减迭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近乎“禁忌”的猜测!
这简直是把李家和所有相关家族都架在火上烤!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减迭:“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在场有些人,心里更清楚。”
李减迭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逼人的锋芒:“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陈默是我李减迭带来的人。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自有我来承担。你想动他,可以,先问过我,问过我身后这些人手里的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崇山带来的那十几名特战队员,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同样严阵以待的下属,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还是说,你觉得就凭你带来的这十几个人,就能在这里……做点什么?
李崇山,你是觉得这些年顺风顺水,继承人的位置坐得太稳,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形势判断都不会了吗?
带这么点人来,是来彰显你李家大少的威风,还是……来送死,顺便给在座的各位,添点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番话,可谓字字诛心。
不仅点明了李崇山此刻武力不占优势,李减迭带来的人显然不比他少,且更精锐,更有准备。
更是在所有世家同辈面前,将李崇山刻画成一个冲动易怒、不顾大局、能力堪忧的蠢货。
这对于一个志在继承家族大业的继承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李崇山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青筋暴跳,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们也紧张起来,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空气几乎要凝结出冰碴。
然而,李崇山最终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
他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在李减迭冰冷而现实的话语刺激下,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其他家族子弟或玩味、或嘲讽、或冷漠、或若有所思的眼神,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些人巴不得他下令开火,好让李家和这个恐怖的陈默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再看看李减迭身后那些眼神冷冽、装备精良、显然早有准备的特战队员,以及沙发上那个自始至终平静得可怕、刚刚才随手秒杀了一只顶尖“供奉”的怪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极致的憋屈。
他知道,今天这个亏,他是吃定了。
继续闹下去,只会让李家和他自己,成为更大的笑话。
“……好,很好。” 李崇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他死死盯着李减迭,又狠狠剐了一眼沙发上仿佛事不关己的陈默,眼神怨毒得如同毒蛇。
“李减迭,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几乎是咆哮着对身后的特战队员吼道:“我们走!”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屈辱,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
他带来的特战队员也立刻收枪,紧随其后,迅速退出了偏厅。
一场剑拔弩张、几乎要流血的冲突,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李崇山完败退走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偏厅内,气氛却并未因此放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减迭和陈默身上。
李减迭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那副深沉冷峻的政治家面具缓缓褪去,又挂上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但眼神深处,却依旧残留着方才的锐利。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些还未散去、正神色各异看着他的世家子弟们。
“怎么?” 李减迭嘴角一勾,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散漫,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戏看完了,各位还不走,是想留下来……当口粮吗?”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默。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那些还沉浸在刚才精彩对峙和惊人爆料中的世家子弟们猛地一个激灵。
尤其是当陈默似乎感应到话语,微微掀开一点眼皮,那冰冷的金色竖瞳随意地扫过来时,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一凉。
“咳咳,李少说笑了。” 欧阳明轩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误会解除便好。我等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说着,对苏半夏使了个眼色,两人率先转身离开。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干笑着告辞,迅速作鸟兽散。
只是离开时,看向李减迭和陈默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需要好好消化,更要尽快传回家族。
周子麟脸色阴晴不定,最后狠狠瞪了李减迭一眼,也带着他那光头保镖匆匆离去。
很快,门口就只剩下寥寥数人。
欧阳菁、欧阳玥、欧阳倩三姐妹却没急着走。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然扭着腰肢,款款走向了……陈默。
欧阳菁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妩媚动人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她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饱满的曲线在紧身长裙下呼之欲出,吐气如兰,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陈先生……真是让人家大开眼界呢。刚才那一下,好威风,好厉害……”
她说着,竟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似乎想去触碰陈默放在膝上的手。
陈默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团空气。
欧阳菁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却不变,反而更加妩媚。
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张带着独特香气的烫金名片,轻轻放在陈默手边的沙发扶手上。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24小时开机哦。陈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随时都可以打给我,或者我的妹妹们。”
她说着,还朝陈默抛了个媚眼。
欧阳玥依旧是那副冷艳模样,但眼神深处的好奇和探究几乎要溢出来,她也放下了一张简洁的名片。
欧阳倩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崇拜:“陈默哥哥,你好酷啊!有空一定要来找我们玩呀!”
也放下了自己的名片。
三张风格各异但都精致无比的名片,静静地躺在陈默手边的扶手上。
陈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睡着了。
三姐妹也不在意,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尤其是那双即便闭合也能感觉到威严的金色眼眸,然后才带着一阵香风,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邓潇潇这才走过来,她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如同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默,那眼神里的好奇、震惊、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把陈默烧穿。
她似乎有无数问题要问,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那眼神,比之前更加灼热了。
李减迭走过来,看到邓潇潇那副模样,没好气地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把她那副“痴汉”表情捏散:“喂,回神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邓潇潇拍开他的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目光又立刻粘回了陈默身上,低声喃喃:“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那种力量层次……还有他刚才吞噬……”
“行了行了,回去再说。” 李减迭打断她,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看向陈默,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
他清了清嗓子,对陈默道:“陈默,没事了。这帮苍蝇总算散了。我们也走吧,这地方,乌烟瘴气的。”
陈默这才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已经无法恢复成了平常的幽深黑色。
他看了一眼手边那三张名片,随手拿起,看也没看,指尖微微用力,三张造价不菲的烫金名片无声地化为了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然后,他看向李减迭,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虽然退开、但依旧偷偷用畏惧和好奇目光打量着他的“领主”们。
最后目光落在门口残留的些许狼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人类世界的浮华乐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迈步向外走去。
步履平稳,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秒杀、对峙、以及世家子弟间暗流汹涌的博弈,都与他无关,或者,根本不值一提。
李减迭和邓潇潇连忙跟上。
走出偏厅,重新回到灯火辉煌、乐声悠扬的主宴会厅。
那些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景象,与偏厅内刚刚发生的血腥、威慑、阴谋与对峙,形成了无比荒谬而讽刺的对比。
陈默沉默地走着,感知着体内那因为吞噬了枯槁老者而略微壮大、却又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异化能量,感受着牙齿尖端残留的细微异样感,以及皮肤下偶尔传来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麻痒。
他听着身旁李减迭似乎恢复了点活力、正低声跟邓潇潇说着什么的絮叨。
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虽然依旧保持优雅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恐惧、算计、好奇、贪婪等复杂情绪的世家子弟们。
他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平静无波,却异常清晰的念头:
这群所谓的世家子弟,还有他们圈养的那些“怪物”……好像,都没一个正常的。
而他自己,似乎也被迫卷入了这场由“不正常”的存在们所主导的、更加光怪陆离的棋局之中。
只是,他到底是棋子,还是……执棋者之一?
夜色渐深,云顶山庄的盛宴,似乎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高潮。
而水面之下的暗流,已然变成了汹涌的漩涡,将更多的人和“非人”,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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