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试探与冷笑话
包厢里的气氛,在陈默那句“甜点还没上”之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邓潇潇依旧用杀人的目光瞪着李减迭,而李减迭则左顾右盼,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最后干脆拿起水杯猛灌,仿佛那杯白水是什么琼浆玉酿。
刘经理战战兢兢地亲自送来了甜点和新的餐具,放下后立刻溜之大吉,还贴心地关紧了门,生怕再被殃及池鱼。
精致的甜品摆在桌上,造型诱人。
但除了陈默,似乎没人有动它的心思。
最终还是邓潇潇先打破了沉默,她拿起小银勺,戳了戳面前那盘“星空之梦”,语气依旧带着刺,但比刚才稍微“平缓”了那么一丝丝。
如果忽略其中浓浓的嘲讽意味的话。
“听说,” 她舀起一勺甜品,却没送进嘴里,只是慢悠悠地晃着勺子,斜眼看着李减迭:“某个倒霉蛋刚到清河市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一发RPG热情问候了?啧啧,真惨,没被炸成八块,算你命大。”
李减迭正喝水,闻言差点呛到,没好气地瞪回去:“关你屁事!小爷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区区RPG,给我挠痒痒还差不多!倒是你,消息挺灵通啊,我在前线拼死拼活,你在后方听八卦听得挺开心?”
“我开心?” 邓潇潇冷笑一声,把勺子往甜品盘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是替你丢人!李减迭,你可真行,出个任务都能让人用RPG糊脸,要不是运气好,加上欧阳家那群疯子刚好搞出了初步的抗病毒疫苗,你现在还在清河市那鬼地方困着,跟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玩躲猫猫呢吧?哦,说不定早就变成它们中的一员了!”
“放屁!” 李减迭也来了火气,“那是意外!是有人背后下黑手!你懂个锤子!前线的情况有多复杂你知道吗?还有,欧阳家的疫苗?呵,要不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第一手数据和样本,他们能在实验室里闭门造车搞出那玩意儿?真当他们是神仙?”
“背后下黑手?” 邓潇潇精准地抓住了重点,漂亮的眉毛一挑,眼中的怒火稍微被一丝锐利取代。
“查出来是谁了吗?用RPG轰你,这可不是一般势力能干出来的,也不像是墙里那些没脑子的怪物会用的招。是周振国那帮疯子?还是……咱们自己人?”
李减迭眼神一凝,脸上的怒色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也许是不长眼的流寇,也许是某些看我家老头子不顺眼、顺便也想弄死我的‘自己人’。毕竟,想我死的人,从来都不少。”
邓潇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行啊,李减迭,长进了,学会打哑谜了。不过,我可提醒你,能搞到军用制式RPG,还能精准掌握你行踪的,范围就那么几个。你最好心里有数,别哪天真的被人炸上天,到时候连哭都找不着坟头。”
“用不着你操心!” 李减迭梗着脖子,“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头发颜色跟个调色盘似的,当心回家被你爹打断腿!”
“要你管!”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邓潇潇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安静吃东西、仿佛隐形人一般的陈默身上。
从刚才李减迭因他一句话就熄火的表现来看,这个沉默寡言、衣着普通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喂,” 邓潇潇不再理会李减迭,而是直接看向陈默,下巴微扬,带着世家小姐特有的、并不盛气凌人却自带距离感的姿态。
“你,叫什么名字?跟李减迭这混蛋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没在他那帮狐朋狗友里见过你?”
陈默刚刚吃完自己那份甜品,显然他对甜度的忍耐力有了“提升”。
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一丝不苟。
听到问话,他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邓潇潇,没有任何被冒犯或紧张的情绪,就像看一件家具。
“陈默。” 他回答了两个字,然后就没下文了。
既没说自己和李减迭的关系,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出现在所谓的“狐朋狗友”名单里。
“陈默?” 邓潇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情报简报?还是家族内部某个不太重要的备注?
她一时想不起来,但直觉告诉她,这名字背后不简单。
“陈默……” 她又重复了一遍,试图从陈默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陈默的表情管理显然是宗师级别的,除了平静,就是更平静。
邓潇潇决定换个方式。
她收敛了面对李减迭时的张牙舞爪,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友善,声音也放柔了些:“陈先生是吧?你是做什么的?也是部队系统的?跟李减迭……是在清河市认识的?”
她问得很自然,像是普通朋友间的闲聊,但问题却暗藏机锋,试图从陈默的回答中推测他的身份、背景,以及和李减迭的真实关系。
陈默看着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让邓潇潇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安保。” 陈默给出了和白天相亲时一样的答案,言简意赅。
“安保?” 邓潇潇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但又觉得似乎合理。
毕竟这人气质冷硬,确实有点像保镖或特种护卫。
“那陈先生一定很厉害,能跟着李减迭出任务,还从清河市那种地方全身而退。”
“还行。” 陈默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邓潇潇被这“老实巴交”又油盐不进的两个字噎得有点内伤。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直接一点:“听说清河市后期出现了很多……难以理解的怪物,还有那种特别厉害的,叫什么‘领主’的?陈先生遇到过吗?是不是特别可怕?”
这个问题就有点敏感了,涉及到高墙内的具体情况和变异体的详细情报。
李减迭在旁边听着,眉头微皱,但没出声,他也想看看陈默会怎么应对这种试探。
陈默这次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似乎在思考。
就在邓潇潇以为他又要用“嗯”、“啊”之类敷衍过去时,他开口了,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语气:
“遇到过。有个领主,喜欢把人倒吊起来,做成风干腊肉。”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李减迭猛地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指着陈默,笑得肩膀直抖。
邓潇潇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住,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地重复:“做、做成……风干腊肉?”
“嗯。” 陈默肯定地点点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科普的意味。
“在背阴、通风的地方。口感应该很柴,不好吃。”
“噗哈哈哈哈!” 李减迭这次彻底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对对!腊肉!哈哈哈,口感很柴!哈哈哈陈默你他娘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
邓潇潇看着一脸认真“科普”的陈默,又看看旁边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的李减迭,一时语塞。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错愕到茫然,再到无语,最后变成一种“我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两个神经病待在一起”的自我怀疑。
她准备好的所有套话技巧、所有旁敲侧击的话术,在陈默这种“老实”到近乎惊悚的回答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狂笑的李减迭,低声骂了句:“两个神经病!”
然后泄愤似的,用力挖了一大勺甜品塞进嘴里,结果被齁得直皱眉。
陈默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已经足够详实,便不再理会邓潇潇,而是将目光投向李减迭,平静地问:“笑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李减迭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走、走!哈哈哈……这就走!邓大小姐,您慢慢吃,账记我头上,就当给您压压惊,别被‘腊肉’吓着了!哈哈哈……”
邓潇潇气得脸都红了,想反唇相讥,但看着陈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想起他那惊世骇俗的“腊肉论”。
一口气堵在胸口,愣是没说出话来,只能看着李减迭勾着陈默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包厢。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邓潇潇才猛地将勺子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陈默……陈默……” 她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秀眉紧蹙。
刚才那看似荒谬的对话,并没有让她完全放下疑心。
一个普通的“安保”,能让李减迭那种混世魔王瞬间老实?
能面不改色地谈论“领主”和“人肉腊肉”?
还有李减迭对他的态度,看似随意勾肩搭背,但邓潇潇敏锐地察觉到,那随意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或者说是倚重?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而且,陈默这个名字,她一定在哪里看到过,或者听到过。
她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了出去。内容很简单:“查一个人,陈默,男,年龄约25-30岁,与李减迭关系密切,曾出现在清河市。
可能与高墙内变异体事件有关。
重点排查近期从高危区域撤回人员、特殊安保人员、以及……身份信息受限或加密人员。”
发完信息,她看着桌上那盘被戳得稀烂的“星空之梦”,又想起陈默那张面瘫脸和他那句“口感很柴”,忍不住又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但眼神深处,那抹探究和警惕,却越发浓重了。
这个突然出现在李减迭身边的“陈默”,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或许,会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而周末那个汇聚了各方势力的聚会,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加“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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