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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死亡陷阱


死人……在给坟磕头。

沉闷、规律、带着血肉与泥土碰撞粘腻声响的“咚咚”声,在林间空地回荡,每一下都敲在人的神经上,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寒意。

热成像显示,那五六个机械磕头的“人”,没有任何生命应有的热源,冰冷的与环境同温。

他们额头撞击处泥地上的深色凹坑,是唯一能证明其“动作”真实性的痕迹。

那是反复撞击下,血肉、泥土和不知名液体混合形成的、令人作呕的印记。

月光惨淡,雾气缭绕,孤坟,跪尸。

这一幕彻底偏离了“生化变异”、“疯狂食人”的范畴,滑入了某种更加难以理解、更加接近志怪传说中“阴邪”的领域。

即便是陈默,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深处,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名为“忌惮”的波动。

他不信鬼神,但眼前这违反基本生命规律的现象,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未知和潜在的危险。

开枪?

子弹能杀死会动的尸体吗?

能打断这种诡异的“仪式”吗?

还是会引发更不可预测的后果?

面对裂开的头颅和触须,他们有子弹和火焰作为依仗。

但面对这没有温度、没有生命反应、却还在持续动作的“东西”,手里的枪,似乎失去了明确的指向。

“绕行。”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斩钉截铁。

他没有任何试探的兴趣,也没有必要在此刻与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纠缠。

他们的目标是后山的核心,是所谓的“山神”,是这一切污染和异变的源头。

这些磕头的“死人”,或许是某种守卫,或许是另一种形态的“祭品”,或许只是污染蔓延下的诡异现象。

无论是什么,避开是最佳选择。

队员们如蒙大赦,紧绷的肌肉略微松弛,但眼神中的惊悸未散。

他们屏住呼吸,握紧武器,弓着身子,以最轻缓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绕过这片诡异的空地,尽量远离那座孤坟和坟前那些不断俯仰的冰冷身影。

每个人都感觉后背发凉,仿佛那些僵硬的背影随时会停下磕头的动作,齐刷刷地扭过头,用空洞的眼眶“注视”他们。

远离了“咚咚”的磕头声,林间的死寂重新成为主角,但这种死寂更加令人不安。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臭、泥土腥气和淡淡陈腐香火味的怪味始终萦绕。

脚下腐烂的落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绵软湿滑,发出“噗嗤”的轻响。

四周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枝桠虬结扭曲,如同一只只鬼爪伸向雾气弥漫的天空,遮挡了本就微弱的月光,让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队员们不得不更加依赖热成像和微光夜视设备,视野中一片模糊的、扭曲的、缺乏生机的暗绿色或灰白色。

陈默走在最前,金色的竖瞳在黑暗和浓雾中似乎能捕捉到更多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他嗅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新的气味——是更加浓郁的、类似于屠宰场处理动物后留下的血腥和脂肪混合的气味,还带着一种……

风干的、类似腊肉的味道。

“停。”  他忽然抬起手臂,示意队伍停下,身体微微前倾,侧耳倾听,同时目光锐利地穿透前方二十米左右、被浓雾和黑暗吞噬的极限视野。

队员们立刻停下脚步,依托树木和地形半蹲警戒,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们都看到了,在夜视仪或热成像的极限视野边缘,在浓雾深处,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晃动。

不是活物热源的反应,而是一种……形态。

陈默打了个手势,示意“听风”和“灰隼”前出,用望远镜和高倍瞄具仔细观察。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七八米,借助装备,终于勉强看清了前方的事物。

下一刻,即便是“灰隼”这样心志坚毅的老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

“听风”更是猛地捂住了嘴,身体瞬间绷紧。

“头儿……前面……”  “听风”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恶心。

陈默和其他人立刻跟上,当他们也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股比看到“死人磕坟”更加直接、更加血腥、也更加令人作呕的冲击,猛地撞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前方是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数十棵歪歪扭扭、不知名的大树矗立在那里。

而此刻,在这些大树的枝杈上,如同屠宰场里挂着的牲畜,密密麻麻地,倒吊着……

数十具人体。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体”。

那都是些被剥去了全身皮肤、露出暗红色肌肉和黄色脂肪的尸体,有些已经风干发黑,呈现出腊肉般的质感。

有些则似乎还比较“新鲜”,肌肉呈现暗红色,滴落着粘稠的、半凝固的血浆。

他们被粗糙的麻绳或坚韧的藤蔓捆住脚踝,头下脚上地悬挂在离地两三米到五六米不等的树枝上,如同风干的腊肉,又如同某种邪恶仪式中献祭的贡品。

尸体在夜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着,有些已经干瘪萎缩,有些则肿胀变形,共同构成了这片阴森恐怖的“尸林”。

数量,足有三四十具之多!与村口那棵大榕树上悬挂的、被剥皮的尸体,如出一辙!

只是这里的数量更多,更加密集,也更加……触目惊心。

剥皮的尸体,在惨淡的月光和浓雾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纯粹血肉的恐怖。

肌肉的纹理,脂肪的黄色,断裂的血管,甚至一些骨骼的轮廓,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没有皮肤的保护,他们看起来既脆弱又狰狞,像是一具具被精心处理过的、等待进一步加工的“材料”。

“尸腊……”  “药剂师”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喉结剧烈滚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灰隼”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扫视着这片“尸林”,声音干涩:“和村口一样的手法……这里,恐怕就是处理‘祭品’或者……‘粮食’的地方。我们离目标很近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每一具倒吊的尸体,金色竖瞳微微收缩。

这些尸体,是单纯的“食物”储备,还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但无论如何,如此规模,如此“规整”的摆放,无不说明这片区域,已经成为了那个“山神”或者说其操控者的核心领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迅捷的、类似大型蜥蜴或猴子在树枝间跳跃攀爬的“沙沙”声,从左前方的浓密树冠中传来!

所有人瞬间将枪口对准声音来源,屏住呼吸。

只见一道黑影,以惊人的敏捷,在浓雾笼罩的树木枝杈间快速移动。

它的动作流畅而诡异,时而四肢并用,时而后肢直立,在湿滑的树枝上如履平地。

黑影的目标似乎很明确,直奔那片“尸林”而去。

借着夜视仪和微光,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人立起来约有两米多高、四肢异常细长的“人形生物”!

它的手臂和腿长得不成比例,尤其是手臂,几乎垂到膝盖以下,手掌五指狭长,指尖似乎有锋利的角质钩爪。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颅,呈细长的椭圆形,仿佛被拉长的人脸,看不清五官细节,但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沉无光的甲壳,在微光下泛着类似金属或岩石的光泽。

它的身体同样覆盖着不规则的甲壳,在关节处尤为厚重。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拉长、披着厚重骨甲的畸形猴子,或者……某种直立行走的、高度特化的昆虫与哺乳类的扭曲结合体。

它攀爬到一具相对“新鲜”、还在滴着粘稠血浆的剥皮尸体旁,细长的手臂轻松地抓住了捆缚尸体的藤蔓,另一只手的钩爪随意一划,坚韧的藤蔓应声而断。

它拎着那具沉甸甸的、赤裸裸的、无头的尸体,仿佛拎着一只猎物,转身,细长的四肢在树枝间灵活地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浓雾和树影深处,只留下那截被割断的藤蔓,在空中微微晃荡。

整个过程,迅捷、安静,带着一种熟练和漠然。

那怪物甚至没有多看下方隐蔽的陈默等人一眼,仿佛它的世界里只有“获取食物”这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裂头村民,那是一种新的、更加诡异、似乎更具“组织性”的怪物。

它取走尸体,是去进食?还是……“上贡”?

陈默的眼神冰冷如铁。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怪物消失的方向,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跟上。

一行人立刻以战斗队形,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悄无声息地朝着怪物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

脚下的腐殖层更厚,树木更加古老茂密,地势开始出现明显的起伏,他们似乎正在爬上一道平缓的山坡。

那怪物的移动速度极快,而且似乎对这片山林熟悉到了极点,在浓雾和密林中穿梭,几乎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若非陈默那远超常人的追踪能力和感知,以及怪物手中拖拽的尸体偶尔在湿滑地面留下的拖痕,他们几乎要跟丢。

大约追踪了十来分钟,前方带路的陈默忽然停下,再次示意隐蔽。

他伏低身体,拨开眼前茂密的蕨类植物,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山间小盆地,面积不大,但地势平坦。

不知为何,这里的雾气要比上方稀薄得多,月光得以更多地洒落下来,能见度提升到了近百米,足以让他们看清盆地中的景象。

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陈默,也感到一阵心神剧震!

只见盆地中央,黑压压地跪伏着一片人,粗略看去,至少有一两百之众!

他们全都穿着破烂的村民衣物,保持着最虔诚、最卑微的匍匐跪拜姿势,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泥地,一动不动,如同最温顺的羔羊。

他们,正是那些“消失”的、未被转化的村民?还是已经被完全控制、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而在这片跪伏人群的外围,靠近盆地边缘的稀疏林地旁,如同卫兵般分两列肃立着大约五十多个身影。

正是刚才那种细长四肢、覆盖甲壳、头颅狭长的“类人怪物”!

它们静静地矗立着,细长的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在警戒,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如同来自地狱的异形守卫。

然而,最让陈默瞳孔骤然收缩、心神狂震的,是跪伏人群所朝向的中心位置,以及站在那中心位置的两个人!

跪伏人群的正前方,约十几米外,摆放着一张简陋的、由粗糙原木搭成的“座椅”,上面铺着不知名的兽皮。

此刻,一个异常肥胖、臃肿的身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座椅”上。

那胖子穿着不合身的、脏兮兮的宽大衣物,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泛着油光的惨白色,堆积的肥肉几乎将五官淹没,只露出两条细缝般的眼睛和一张咧开的、露出稀疏黄牙的嘴。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座肉山,散发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混合了腥臊、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威压的气息。

即使相隔百米,陈默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胖子身上散发出的、与裂口猫狗、肉山、乃至那些“类人怪物”同源。

但更加深沉、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悸的污染气息!

这气息的“质”,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变异体,甚至隐隐让他联想到了高墙之内,那些盘踞在小区深处的领主级怪物!

只是,似乎要“虚弱”一些,没有那么凝实和充满压迫感,但本质极为相似!

而在胖子座椅的侧前方,略微靠下的位置,恭敬地垂手站立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瘦削,皮肤黝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相对整洁的中山装,给人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甚至有些文质彬彬的感觉。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身形,那气质……

高墙之内!那个被他暗中标记为“异常”、在宁静祥和的表象下隐藏着邪教崇拜、疑似被“领主级”存在控制的社区!

那个社区的副教主!

陈默绝对不会认错!当初在那社区潜伏观察时,这个副教主看似温和有礼,负责调解邻里纠纷,但陈默曾多次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周围“祥和”氛围截然不同的冰冷与麻木,以及他身上那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领主”同源的腐败甜腥味!

他当时就怀疑,这个副教主,很可能也是被控制者之一,甚至是重要的“祭司”或“管理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在雾隐村的后山,出现在这明显是“山神”老巢的地方,还如此恭敬地站在那个疑似“山神”,或者说,另一只“领主级”存在?

电光石火间,无数的线索、疑惑、猜测,如同碎裂的镜片,在陈默脑海中疯狂碰撞、组合!

雾隐村异常的报案电话……无法解释的电磁屏蔽……村民诡异的“转化”和疯狂……后山所谓的“山神”需要“血食”和“新的族人”进阶……

高墙内社区的“祥和”与隐藏的邪教崇拜……疑似“领主级”存在的盘踞……副教主可能的被控制身份……

如果,这两个看似相隔遥远、毫不相干的事件,背后是同一股力量在操控?

如果,雾隐村的“山神”,就是高墙内那个“领主”的同类,甚至就是它本尊,为了某种目的,比如“进阶”来到了这里?

如果,那个副教主,就是“领主”派来,或者被“领主”控制着,协助“山神”进行这场血腥“献祭”与“转化”仪式的代理人?

那么,那个被他们下意识忽略、却最为关键的问题,瞬间浮出水面,带着冰锥般的寒意,刺穿了陈默所有的推测。

雾隐村被如此强大、足以屏蔽军用通讯的电磁场笼罩,那些最初打到镇上的、报告“孩子失踪”、“有东西敲门”的报案电话,是怎么打出去的?!

除非……那些电话,本身就是诱饵!

是故意放出去的信号!

是为了吸引特定目标的注意,将其引入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陈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方小雨录音笔里那句充满绝望的话:“……山神……要进阶……需要血食……需要新的族人……”

如果“山神”进阶,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普通人类的血肉,而是……同类的、同阶的、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血肉。

谁是最合适的猎物?

一个重伤未愈、状态并非巅峰、但生命层次极高、血肉中蕴含着强大力量的——他自己!

寒意,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陈默的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当初高墙之内,笑面魇伪装小女孩哭泣,吸引李铭上当,差点引起全队团灭。

还有手机里的军方撤离信号。事后他也询问过,军方没有在西区体育场设立撤离点。还有车上的不明信号……

每一个信号,都是一个陷阱。

只不过当时他足够谨慎,加上种种原因,没有深入核心。

而这里,雾隐村,从一开始,从那个无法解释的报案电话响起时,一个更加直接、更加血腥、也更加针对他陈默的陷阱,就已经悄然张开,等待着猎物的踏入。

报案电话是诱饵。

全村的诡异变化是铺垫。

祠堂的“符水”和肉山是筛选和“加工厂”。

后山的“山神”是猎手。

而他们这支前来调查的特战小队,包括他陈默,就是被诱饵吸引而来的……“血食”!

是那个胖子怪物“进阶”所需的最珍贵材料!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村子?为什么电磁屏蔽如此诡异而强力?为什么“山神”的“进阶”需要如此大规模的血腥献祭?

因为目标,是他。

因为只有他这样的“特殊存在”,才能满足“领主级”怪物“进阶”的苛刻需求!

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盆地中央那个端坐在简陋“王座”上的臃肿胖子,以及他身旁那个垂手侍立、看似文弱的副教主。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在他周身悄然弥漫开来。

陷阱吗?

敢猎杀比自己高阶的存在,确实勇气可嘉。

这种被弱小挑衅的怒火让他有种想要撕碎牠的冲动。

但如今,陈默状态不好,理智压制了本能。

牠冷冷地说:“探查完毕,先撤退。”

等牠伤势恢复,到时候就不知道谁是猎物,谁是猎手了。

坐在“王座”的胖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望向陈默所在的山坡。

“有老鼠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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