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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鬼子空军欺负川军


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硝烟味,漫过滕县残破的城墙。

墙根下,川军122师的士兵围着空投箱,一个个像在做梦。

新兵狗子蹲在地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崭新的Kar98k枪身。烤蓝凉丝丝的,顺着指腹滑过,没有一丝磕碰的凹痕。子弹盒敞着盖,黄铜子弹码得整整齐齐,亮得晃眼。

他出川时扛的是爷爷传下来的老套筒,膛线磨得发秃,打一枪卡三回。到了山西,中央军见了他们就绕路走,背后一口一个“川叫花子”,嫌他们蹭粮蹭子弹。

老兵李老幺正往身上套新棉衣。

厚棉花塞得扎实,布面挺括,领口缝着一圈软绒,蹭在脖子上暖烘烘的。他套到一半,手顿在袖口,愣了好半天。

“娘的……”

李老幺嗓子哑得像蒙了沙,眼眶却红了。

“去年在山西,零下十几度,咱们穿单衣、蹬草鞋,脚指头冻得发黑。阎老西说咱们是叫花子部队,一件破棉袄都不肯发。老蒋的补给官更狠,指着鼻子骂——叫花子也配拿弹药?打一仗给五发子弹,多一颗都没有。”

狗子没说话,低头瞥了眼脚边。

两盒子弹,四颗木柄手榴弹,怀里揣着两罐牛肉罐头,掌心还攥着瓶墨绿色的玻璃汽水。

老兵说这叫可乐,是陈总司令专门给前线配的,甜得顶饱,打累了喝一口,浑身都有劲。

冰凉的瓶身硌着手心,他指尖都在发颤。

“李哥,这……真是给咱们的?”

“不是给咱们的,是给鬼子的?”

李老幺嗤了一声,用牙咬开拉环。

滋——

白汽裹着甜香涌出来,扑了满脸。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被气冲得皱紧眉,砸了砸嘴,声音都亮了:“甜!真他妈甜!”

他抹了把嘴,往南边抬了抬下巴:“听说没?这都是陈总司令派运输机连夜投的。人家华北的弟兄更阔,坦克、重炮、装甲车,要啥有啥。咱们这点算啥?可就这点东西,比在山西熬半年都强。”

旁边的班长凑过来,压着声音,眼里却亮得很:

“我听别的兄弟说,总司令最恨克扣杂牌军的人。前年南京,中央军敢扣滇军的弹药,总司令当场把那补给官毙了,弹药原封不动给滇军送过去。人家是真把咱们杂牌军,当人看。”

狗子攥紧了手里的枪。

冰凉的枪身,好像慢慢焐出了温度。

出川半年,被人骂了半年叫花子,被人卡了半年粮弹。

头一回,有人把最好的枪、最厚的衣、最香的肉,二话不说送到他们手里。

头一回,有人不把他们当填线的炮灰。

王铭章就是这时候走上城墙的。

他看着底下弟兄们,一个个摸着新枪、拽着新棉衣,脸上又局促又欢喜,像过年穿新衣裳的半大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弟兄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在山西,阎老西骂咱们叫花子,中央军嫌咱们拖后腿。

粮不给,弹不给,棉衣不给。

咱们穿着草鞋在雪地里拼刺刀,他们在城里喝洋酒。”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捷克式轻机枪,枪身还裹着防锈油。

“现在呢?

陈总司令给咱们新枪,给咱们重弹,给咱们棉衣罐头,连洋汽水都给咱们备上。

天上还有他的飞机给咱们撑腰。

人家没嫌咱们是杂牌,没嫌咱们装备差。

人家拿咱们当弟兄,当能打硬仗的弟兄!”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今天守滕县,不是为了老蒋,不是为了阎老西。

是为了陈总司令这份看得起!

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川军不是叫花子!

川军,能打仗!能打胜仗!”

“能打!”

“川军不孬!”

底下的吼声瞬间炸开。

狗子跟着一起喊,脸涨得通红,嗓子喊得发疼。

他想,就算今天死在这儿,也值了。

至少,他是拿着新枪、穿着棉衣,被人当人看的死。

远处,日军的炮声隐隐传来。

城墙跟着微微发颤。

可所有人的手,都把枪攥得更紧了。

眼里没有怕。

只有憋着一股劲,等着报仇,等着争这口气。

日上三竿,日军第十师团主力压到了滕县城下。

矶谷廉介站在城外高地上,举着望远镜。

身后是黑压压的精锐步兵,两个重炮联队列开阵势,十几辆坦克排成冲锋阵型,炮管齐齐对准了城墙。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

“南京城下,我们吃了陈树坤的亏。

今天,就拿他的杂牌军开刀。

通知航空兵,先炸一轮。

让这些叫花子好好看看,没有空军撑腰,他们是什么下场。”

片刻之后,北边天空传来引擎的尖啸。

数十架九七式战机排着编队压过来,机翼上的旭日标志,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带队的日军飞行队长中村少佐压下操纵杆,俯瞰着脚下残破的滕县城墙。

墙头上灰扑扑的人影缩成一团,手里的枪泛着旧光,连个像样的防空阵地都看不到。

他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笑,按下无线电。

“都看清楚了,下面就是陈树坤收的叫花子川军。穿得跟难民似的,连门高射炮都凑不齐。”

僚机频道里立刻响起哄笑:

“队长,这不就是山西那帮川耗子吗?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也配挡皇军?”

中村冷哼一声,眼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没忘了华北上空被华南虎战机追着打的狼狈,可那又怎么样?

陈树坤的主力远在徐州,空军不可能长了翅膀飞到滕县来。

眼前这帮地面杂牌,就是任由他们拿捏的活靶子。

“陈树坤的嫡系咱们暂且让他三分,这帮叫花子也配?”

他声音狠戾,带着泄愤似的快意,

“放开了炸,把他们炸碎在城墙上。让支那人知道——没有陈树坤的飞机罩着,他们连狗都不如!”

城墙上,李老幺的脸瞬间绷紧,指节攥得发白。

这引擎声他太熟了。

在山西,每次这声音响起,就有炸弹砸下来,就有弟兄被炸得血肉模糊。

中央军的飞机?从来连影子都见不着。

俯冲而下。

战斗机贴着城墙扫射,子弹打在城垛上,溅起一串碎石火星。

轰炸机投下的炸弹接连落地,城墙剧烈摇晃,几处垛口直接被炸塌,沙袋混着砖石飞上半空。

几个来不及躲的士兵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狗子趴在塌了一半的沙袋后面,耳朵嗡嗡直响,脸上全是灰土。

炸弹爆炸的冲击波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

矶谷在观察所里看着这一幕,笑意更盛。

“看到没有?杂牌军就是杂牌军。

没有陈树坤的空军撑腰,就只能在我们的飞机底下发抖。

继续炸,把城墙给我炸平。”

第一轮轰炸结束,日机拉起重来,盘旋一圈准备第二轮俯冲。

中村驾机在高空兜了个圈,看着城墙上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垛口,看着缩在残垣后面连头都不敢抬的川军,心里那点对陈树坤空军的忌惮,又淡了大半。

他对着无线电嗤笑,语气里满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看见了吧?就这点能耐。没了陈树坤,他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僚机飞行员跟着起哄:

“队长,咱们再炸两轮,保证这帮川叫花子直接弃城跑路!就他们这破枪,连咱们飞机的皮都蹭不到!”

中村猛地一推操纵杆,机头再次对准城墙,

“第二轮!给我炸得再狠点。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炸弹硬!等炸平了滕县,咱们再回去领功!”

城墙上,士兵们趴在残破的垛口后,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旭日机群,牙咬得咯咯作响。

血往上涌,怒火烧得胸口发疼。

李老幺猛地直起身,攥着98k对着天空嘶吼,嗓子都劈了:

“狗日的小鬼子!你们也就敢趁咱们飞机不在耍横!

等陈总司令的飞机来了,你们全得掉下来摔死——!”

狗子也跟着喊,声音稚嫩,却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来啊!炸啊!

炸完了陈总司令的飞机就来了!

你们等着——!”

吼声混在炮声里,单薄,却硬得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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