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软刀子割肉
华南军政委员会总部，三楼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切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陈树坤坐在主位。
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左边是厚厚的法币冲击报告，数据密密麻麻。
右边是薄薄一页系统补给清单，每个数字都沉甸甸。
两边人坐得满满当当。
财务署、民政厅、军需署、后勤署、外事处的人全到了。
老周先把情况通报完。
屋里瞬间就炸了。
“欺人太甚！”
军需署署长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拿废纸抢咱们的物资！
咱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方印钱薅羊毛！
我主张立刻全面禁法币！
再晚半个月，仓库里的磺胺、青霉素都得被他们用纸换走！”
“不行！绝对不行！”
民政厅张厅长立刻反驳。
“全面禁法币？中央正好抓把柄！
一顶‘破坏抗战、军阀割据’的帽子扣下来，虽然说咱们不怕，但是这个名声不好听啊。
舆论上我们全被动！
还有，禁了法币，我们用什么接盘？
发纸币？老百姓不认，跟法币有什么区别？
铸铜元？市面上铜早就收不上来了！
没有硬通货托底，新钱发出去照样贬！”
“怕这怕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物资搬空？”
“不是怕，是谋定而后动！
一旦和中央撕破脸，外交、补给全受影响！”
“补给？咱们的补给什么时候靠过中央？”
“话不能这么说！名义上咱们还是国民革命军！”
两边吵得面红耳赤。
激进派要立刻掀桌子。
保守派怕得罪中央、怕新钱站不住脚。
吵来吵去，核心卡点就一个：
没有足够的硬通货和物资托底，就算禁了法币，也守不住物价。
吵到最凶的时候。
张厅长梗着脖子喊：
“你们说禁容易！
铜呢？银呢？
拿什么铸钱？拿什么给老百姓托底？
总不能靠嘴说咱们的钱值钱吧！”
这话一出。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激进派也卡了壳。
铜是战略物资，市面上早就紧俏。
全靠进口，量也有限。
真要全范围铸币，确实不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的陈树坤身上。
陈树坤一直没说话。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等全场都静下来了。
他才抬眼，看向后勤署署长。
“老王，报一下战场回收的物资总账。
从华北到上海，再到南京，全算上。”
后勤署老王立刻翻开账本。
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报告总司令！
自华北抗战以来，历次战役累计回收：
废炮弹壳、废子弹壳、报废炮管、报废枪械、装甲车辆残骸，合计七十二万吨。
其中提纯电解铜——三十万八千吨。
提纯特种钢四十一万吨。
全部存放在湘、粤、赣三省中转仓库。
原本计划回炉重造枪炮零件。
目前仅动用不到一成。”
“多少？！”
张厅长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三十多万吨铜？！”
“对。”
老王点点头，语气里藏着底气。
“华北打了一个多月，上海打了一个月，南京又打了一个月。
咱们弹药管够，打出去的炮弹子弹多。
弹壳、废军械全回收了，没丢给鬼子。
攒来攒去，就攒下了这座铜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愣着。
没人说话。
他们天天盯着前线战报，盯着毙敌数字。
谁也没往深处算。
打出去的炮弹、子弹，堆起来的弹壳。
居然攒出了三十万吨铜。
张厅长张了张嘴。
半天挤出一句。
“这……这打几仗，攒下这么多家底？”
陈树坤笑了笑。
身子往后一靠，语气很淡。
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炮弹是我的，子弹是我的。
打出去的是鬼子的命。
收回来的是铜料钢材。
取之于战，用之于民。
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
“光有铜还不够。
咱们仓库里还有什么？
磺胺、青霉素，堆成山。
粮食、布匹、橡胶，管够。
战前囤的，海外华商（系统）补的，工厂产的。
加起来，就是咱们的底气。”
他扫了众人一眼。
“保守派怕的，无非是两个。
一是中央扣帽子，二是新钱没信用。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帽子，他们随便扣。
谁在抗战，谁在祸国，老百姓心里有数。
信用，咱们自己挣。”
说到这儿，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一字一句，拍板定案。
“三条命令。
第一，即日起。
三省及中南半岛、南洋各属地，全面禁止法币流通。
民间手里的法币，限期一个月，到官营商号兑换铜元。
过期作废。”
“第二，开铸华南铜元、华南银元。
铜元就用这三十万吨回收铜来铸。
足色足重，一钱二分一枚。
银元九成银，和袁大头同重。
拿到手里沉甸甸的，老百姓一眼就认。”
“第三，发行华南军票，作为大额流通凭证。
军票和铜元、银元自由兑换。
不光兑金属。
还能直接兑磺胺、青霉素、粮食、汽油、橡胶。
多少面额的军票，就能领多少价值的物资。
有多少物资，我就印多少军票。
绝不滥发一张。”
这话一出。
全场人眼睛都亮了。
别人的纸币靠政府信用。
咱们的军票，直接挂钩真金白银和救命药品。
磺胺、青霉素在战时是什么价？
比黄金还硬通。
能直接兑这些东西的票子，老百姓疯抢。
张厅长彻底服了。
站起身，大声道：
“总司令高明！
有三十万吨铜托底，有药品粮食背书。
这军票、这铜元，比法币靠谱一万倍！
老百姓绝对认！”
陈树坤摆了摆手。
看向李卫，补了最后一条。
“还有。
把市面上、仓库里收上来的所有法币。
全部清点装箱。
运去重庆，找财政部兑换银元。
他们不是说全国一盘棋吗？
他们印的废纸，就得他们自己收回去。
他们敢赖账——”
陈树坤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就派军舰溯江而上，亲自去重庆取。”
屋里几个人都震住了。
这哪里是被动防守。
这是直接把中央扔过来的烂摊子。
原封不动砸了回去。
连铸币的原料，都是打鬼子打出来的。
半毛钱成本都没花。
“是！总司令！”
李卫应声。
转身快步出去传令。
众人散去的时候。
脸上都带着底气。
三十万吨铜，满仓库的药品物资。
这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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