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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朝鲜伪军的凄惨


开阔地上。

薄雾贴着地皮,缓缓流动。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先响了。

炮弹尖啸着掠过头顶,砸在城东防线的沙袋上。

轰——

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

一个刚探出头的川军小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尸体直挺挺倒在战壕里,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拉弦的手榴弹。

“卧倒!都卧倒!”

班长扯着嗓子喊。

喊声被炮声淹没。

又一发炮弹落在机枪位旁。

沙袋垒成的工事瞬间垮塌。

副射手被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沾满血的手,还在死死攥着子弹链。

孙德胜扑过去,用手扒着沙袋。

手指抠出了血。

但太晚了。

他扒出来的,只有一具冰冷的、扭曲的尸体。

“*********小鬼子!”

孙德胜红了眼,一把抓过MG34,架在垮塌的沙袋上。

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但他不能开枪。

日军的炮火还在砸。

伪军还没冲上来。

五分钟后。

日军炮火延伸。

三发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薄雾笼罩的天空,划下三道血红色的弧线。

缓缓下落。

像三颗滴血的眼睛。

一秒钟。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喊杀声炸了锅。

皇协军的散兵线,从薄雾里冲了出来。

不是慢悠悠地走。

是猫着腰,低着头,不要命地往前跑。

日军的哨子声在身后尖响。

督战队的枪托,砸在跑得慢的人背上。

谁停下,谁就吃子弹。

“冲!都给我冲!”

一个伪军队长举着军刀,在后面嘶吼。

“冲上去!罐头随便抢!女人随便玩!”

“退后者!枪毙!”

朝鲜老兵趴在弹坑边。

弹坑不深,刚够趴一个人。

他推了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士兵。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

“别怕。

对面是杂牌军,叫花子兵,子弹没几发。

冲过去,抢了罐头,咱们也吃顿好的。”

年轻士兵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泥土上。

点点头。

没说话。

喉结滚动,用力咽了口唾沫。

老兵看见他咽口水,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我儿子跟你一般大。等打完这仗,我就带他回平壤。”

“抢两罐牛肉罐头,给他尝尝。”

年轻士兵又点点头。

眼睛亮了亮。

脑子里闪过战壕里堆成小山的牛肉罐头。

铁皮盒子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还有玻璃瓶装的汽水,瓶身凝着水珠,冰凉,甜,带着气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冲啊——!”

伪军队长一刀砍倒一个往后退的士兵。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

“谁再退!这就是下场!”

散兵线猛地往前压了几十米。

有人已经冲到了离战壕只有两百米的地方。

他们端着步枪,一边跑一边胡乱射击。

子弹打在沙袋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孙德胜趴在机枪位上。

眼睛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伪军队长。

手指扣在扳机上。

指节发白。

“班长!打不打!”

旁边的新兵急得喊。

“他们快冲上来了!”

“再等等!”

孙德胜咬着牙。

“等炮响!等总司令的炮响!”

话音未落。

地狱开门了。

不是一门炮。

不是十门炮。

是几百门。

150毫米重型步兵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火舌。

炮口风暴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炮位周围,形成一圈圈扩散的烟环。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尖啸着升空,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75毫米山炮的射速更快,炮声连成一串,持续轰鸣。

炮口的闪光,连成一片刺目的白色光幕。

在薄雾中炸开。

像无数个太阳,同时在地面升起。

炮声叠在一起。

不再是一声声炸响。

是一种持续不断、撕裂大地的轰鸣。

从地底深处传来。

震得地面发抖。

震得人胸腔发闷。

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第一排150炮弹,精准落在了皇协军队形的正中。

地面猛地拱起。

像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身。

泥土、石块、残肢、碎裂的武器、冻硬的土块。

全被抛到十几米的空中。

然后,像雨一样砸下来。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

所过之处,跑着的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进土里。

然后,掀翻。

抛出去。

刚才挥着军刀嘶吼的伪军队长。

连人带刀,被炸成了碎片。

军刀的刀刃,插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还在嗡嗡作响。

朝鲜老兵的弹坑,被直接命中。

人没了。

连一点碎片都没留下。

只有弹坑变大了一圈。

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他揣在怀里的、儿子的照片,烧成了灰烬,随风飘走了。

旁边的年轻士兵,被冲击波抛出去十几米。

重重摔在另一个弹坑边。

他趴在地上。

耳朵往外冒血。

黏糊糊的,流到脖子里。

他什么也听不见。

世界变成了一片无休止的嗡嗡轰鸣。

他想爬起来。

但胳膊使不上劲。

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

白骨从膝盖处,刺破棉裤,露了出来。

白森森的,刺得人眼睛疼。

他张嘴想喊。

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转头,看刚才老兵趴着的方向。

那里,现在是一个更大的、还在冒烟的弹坑。

炮弹太密了。

没有任何间隙。

105榴弹在空中空爆。

预制破片和钢珠,像倾盆大雨一样泼洒下来。

一片钢珠扫过。

十几个正往前跑的皇协军士兵,同时僵住。

然后,像被砍倒的稻草,齐刷刷扑倒在地。

有人背上,绽开几十个血洞。

棉袄里的棉絮,混着鲜血,一起喷出来。

有人脖子被削掉了半边。

脑袋歪在一边,眼睛还圆睁着。

有三个不要命的朝鲜兵,抱着炸药包,从弹坑里跳出来。

他们红着眼,往战壕的方向冲。

想炸掉那挺喷着火舌的MG34。

孙德胜扣着扳机不放。

子弹泼水一样扫过去。

三个人同时中枪。

倒在离战壕只有五十米的地方。

炸药包掉在地上,没有爆炸。

一个朝鲜兵,趴在弹坑里。

双手抱头。

身体蜷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他嘴里用朝鲜语嘶声喊叫。

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但炮声太响,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不是说对面是叫花子吗!

叫花子怎么有这么多炮!

不是说他们子弹都没几发吗!

这他妈是什么!”

又一发炮弹,落在他前面五米处。

弹片横扫过来。

他忽然感觉左臂一轻。

扭头看时,整条胳膊,从小臂处断了。

手还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却已经飞出去,落在两米外的泥地里。

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

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血雾。

他愣了一秒。

然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叫声混在炮声里,像受伤野兽的哀嚎。

城墙后方。重炮阵地。

一发日军的反击炮弹,落在了三号炮位旁。

装填手小李,当场牺牲。

滚烫的弹壳,砸在他的背上,烧穿了棉袄,冒出黑烟。

田大柱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抱起小李的尸体,放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用自己的汗衫,盖住了他年轻的脸。

“装填!”

田大柱嘶吼着。

“继续打!给小李报仇!给二柱子报仇!”

“给所有被小鬼子害死的弟兄们报仇!”

另一个装填手立刻冲上来。

抱起一发150炮弹,狠狠塞进炮膛。

“装填完毕!”

“放!”

田大柱猛地拉下击发绳。

轰——

炮口喷出火舌。

炮弹带着所有人的愤怒,飞向开阔地。

炮管越来越烫。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田大柱的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

手上的水泡磨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沾在炮身上。

但他不觉得疼。

只觉得恨。

恨到骨头里的恨。

“再装!”

“放!”

“再装!”

“放!”

每一声“放”,都带着一声炸响。

每一声炸响,都带走一群伪军的命。

开阔地上。

进攻彻底崩溃了。

没有人再往前冲。

所有人都在往回跑。

哭爹喊娘,丢盔弃甲。

但后方。

日军的督战队,架着九二式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所有溃退下来的皇协军。

哒哒哒哒——

机枪响了。

子弹打在溃兵脚后跟的土地上,溅起一串串土烟。

有跑得慢的,被子弹追上,后背绽开血花,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左肩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的朝鲜老兵,趴在弹坑底部。

他看着前面。

是MG34的钢铁火网。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

他看着后面。

是自己人的重机枪。

子弹追着溃兵的背影,毫不留情。

他看着那些被自己人打死的同胞。

咬牙,牙龈咬得出血。

血从嘴角渗出来,混着泥土。

他挤出几个字。

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早知道是死……

他妈的不如拉个鬼子垫背。”

他捡起旁边一把掉在地上的步枪。

拉开枪栓。

里面只有一颗子弹。

他慢慢站起来。

转过身。

对着日军督战队的方向。

举起了枪。

砰。

枪声很轻,被炮声淹没。

一个日军机枪手,额头中弹,倒了下去。

下一秒。

十几条枪同时对准了他。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

他晃了晃。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

一个朝鲜兵,站在了两片火力之间。

他左看看。

右看看。

然后,扔掉了手里的步枪。

张开双臂,仰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们到底是来打谁的!”

话音未落。

MG34的子弹扫过来,在他胸口,开了七八个血洞。

九二式的子弹也到了,打在他背上,又添了几个窟窿。

他的身体晃了晃。

像一根被砍断的木头。

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泥地里。

溅起一圈尘土。

眼睛,还圆睁着。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炮声停了。

开阔地上。

弹坑连着弹坑。

密密麻麻,像月球表面。

皇协军的尸体,铺满了整片土地。

血把冻硬的泥土,泡成了暗红色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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