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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大军出发


9月11日  06:00

天还没亮透。

晨雾裹着寒气。

漫过长沙火车站的月台。

月台上。

没有喧哗。

只有三万士兵。

黑压压站成方阵。

钢盔反射着车灯的冷光。

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士兵们呼出的白气。

在晨雾中凝成一片。

缓缓升腾。

月台旁。

四十列军列静静卧在铁轨上。

像蛰伏的巨龙。

平板车上。

四号坦克喷着淡淡的黑烟。

炮管裹着深绿色炮衣。

指向东方。

150毫米重炮的轮子比人还高。

轮胎沾着北方的泥土。

像沉默的巨兽。

“登车!”

一声令下。

像惊雷劈开晨雾。

没有混乱。

没有拥挤。

士兵们像黑色的潮水。

无声地涌进闷罐车厢。

三万双脚踩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轰鸣。

震得月台微微颤抖。

一个十八岁的新兵。

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

又摸了摸压在钢盔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娘。

去年秋天在村口拍的。

笑得皱纹都开了。

“班长。”

他小声问身边的老兵。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总司令……真的能打赢吗?”

老兵没回头。

只是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晨雾中散开。

像一缕轻云。

“跟着他。”

老兵说。

声音沙哑。

却像石头一样稳。

“咱们就能活着把鬼子赶出去。”

新兵点点头。

握紧了手里的枪。

枪是新的。

98  k步枪。

枪托上还带着木头的香气。

子弹袋是满的。

手榴弹是四个。

德式钢盔沉甸甸的。

戴在头上。

心里就踏实。

士兵愣住了。

他看看老太太。

看看手里的镯子。

又看看远处车上的战友。

然后。

“呜——”

汽笛长鸣。

撕裂长空。

第一列军列。

缓缓启动。

车轮碾压铁轨。

发出沉重的轰鸣。

像巨兽的喘息。

紧接着。

第二列。

第三列。

……

四十列军列。

首尾相连。

像一条钢铁巨龙。

沿着粤汉铁路。

向北疾驰。

铁轨被压得发出痛苦的呻吟。

车轮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几十公里外。

都能看到那滚滚黄龙。

沿途每个小站。

每个道口。

都挤满了百姓。

他们拿着鸡蛋。

拿着馒头。

拿着布鞋。

拼命往车上扔。

“弟兄们!拿着!路上吃!”

“一定要打赢!一定要活着回来!”

“陈总司令万岁!中国军队万岁!”

呼喊声。

哭泣声。

汽笛声。

车轮声。

混成一片。

像悲壮的挽歌。

像希望的号角。

车厢里。

新兵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闭着眼睛。

他能感觉到火车在摇晃。

能听到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

能闻到机油和煤烟的味道。

怀里揣着那个银镯子。

还带着老太太的体温。

“娘。”

他在心里说。

“等我回来。

等我把鬼子赶跑了。

就回来。

给你买新衣裳。

给你盖新房子。

给你……”

火车。

驶进隧道。

黑暗。

吞没了一切。

只有车轮的声音。

在隧道里回荡。

轰隆。

轰隆。

像心跳。

从空中往下看。

整个中国南方的交通线。

都在为这十五万大军燃烧。

粤汉铁路上。

军列像一条钢铁巨龙。

绵延上百公里。

车头喷出的黑烟。

在天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飘带。

从长沙一直延伸到武汉。

阳光穿过黑烟。

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浙赣公路上。

数千辆卡车、装甲车、坦克、摩托化步兵。

组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白天。

尘土飞扬。

遮天蔽日。

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那滚滚黄烟。

夜晚。

车灯亮起。

从株洲到杭州。

几百公里长的公路上。

流淌着一条金色的光河。

像银河落在了人间。

长江江面上。

数百艘运输船、驳船、小火轮。

满载着士兵和物资。

白帆点点。

汽笛声声。

船队从武汉出发。

顺流而下。

把整个江面都填满了。

远远看去。

像一片移动的陆地。

阳光洒在江面上。

波光粼粼。

船帆像一片片白色的云朵。

空中。

侦察机在云层间穿梭。

飞行员向下看。

能看到那条钢铁巨龙。

那条光的河。

那片移动的陆地。

他拿起电台话筒。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报告。

三路大军均已开拔。

粤汉铁路线。

军列四十列。

已过岳阳。

浙赣公路线。

先头机械化部队已抵达衢州。

长江水运线。

船队已过九江。

预计先头部队9月15日抵达上海北郊。

主力部队9月20日全部到位。”

电台里传来陈树坤平静的声音。

“收到。

保持空中侦察。

注意日军动向。”

“是。”

美国记者哈里森·福尔曼。

坐在一架小型飞机上。

举着相机。

对着下面那条钢铁洪流。

疯狂按快门。

快门声咔咔作响。

像急促的心跳。

“上帝啊。”

他喃喃自语。

眼睛瞪得滚圆。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简直是一场军事奇迹……”

他放下相机。

拿出笔记本。

飞快地写。

笔尖划破纸张。

发出沙沙的声响。

“9月12日。

于湖南上空。

这是我见过最壮观的军事调动。

陈树坤将军的军队装备之精良、士气之高昂、组织之严密。

与我见过的所有中国军队——包括蒋介石的中央军——都截然不同。

他们有德式坦克、重炮、卡车。

甚至还有自己的空军。

士兵们军容严整。

纪律严明。

完全没有中国军队常见的涣散和混乱。

更令人震惊的是民心。

沿途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小镇。

百姓都自发涌上街头。

为军队送行。

他们跪在路边。

把食物、衣物甚至金银首饰塞给士兵。

这种场面。

我只在苏联红军进入莫斯科时见过。

毫无疑问。

中国的命运已经不再掌握在南京的蒋介石手中。

它正被这个叫陈树坤的年轻将军牢牢握在手里。

而这个人。

正在向上海进军。

去迎战三十万日军。

这场战役的结果。

将决定亚洲的未来。

我必须立刻向国内发报。”

他合上笔记本。

看着窗外。

窗外。

那条钢铁洪流。

正滚滚向前。

像历史的车轮。

碾过这片古老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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