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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陈树坤的血性


广州,粤军总司令部。

陈树坤站在楼顶天台,晚风扬起他的衣角,带着硝烟与焦糊的味道。他望着珠江对岸,沙面的火焰已渐渐微弱,只剩零星火点在夜色中明灭,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漆黑的夜空。

徐国栋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电报,声音压得很低:

“总座,金陵城的声明发了,含糊其辞,只说要调查严惩破坏大局者,没点您的名。各地报社电台都接到命令,严禁刊载《告全国同胞书》,军统的人已经开始抓人,抓捕传播电文的百姓。”

陈树坤没有回头,淡淡“嗯”了一声。

“英法那边,驻广州领事馆已撤往香港,香港英军舰队有异动,法国在印度支那的驻军也在集结。英美法三国公使赶赴武汉,向岛主施压,要求严惩您,让岛主的嫡系部队接管广州。”

“岛主怎么说?”

“还在拖,但压力极大。何应钦私下派人传话,说若您愿意‘顾全大局’,可私下向英法道歉赔偿,然后通电下野出国考察,金陵城方面保证您的人身安全,保留粤军建制。”

“顾全大局?”

陈树坤笑了,笑声很冷,在夜风里像刀刮过铁板。他转过身,看着徐国栋,眼神里满是嘲讽:“什么是大局?跪着挨打、割地赔款是大局?站着反抗、流血牺牲就不是?”

徐国栋沉默,低头不语。

“他们怕了。”陈树坤望向北方,望向武汉的方向,“岛主怕了,何应钦怕了,武汉那帮人都怕了。他们怕洋人,怕列强,怕丢了权位,所以要我和解,要我道歉,要我下野。”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字字铿锵:“可我不怕!”

“一百年了,我们怕得够多了!越怕越欺,越跪越踩!今天割辽东,明天割山东,后天连首都都要让洋人驻军!这样的太平,我不要!这样的大局,我不顾!”

陈树坤向前一步,双手按在天台栏杆上,手指用力发白:“徐国栋,你记住。从沙面这把火开始,华南,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是谁的筹码,不再是可以随意出卖的边陲之地。”

“华南,是华南人的华南,是中国人的华南,是站着的人的华南!”

“谁想来踩,尽管来!带着舰,带着炮,带着兵!我就在广州,在珠江口,等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万,我埋一万座坟!”

“这,就是我陈树坤的大局!这,就是华南的大局!”

夜风吹过,天台一片寂静。徐国栋看着陈树坤的背影,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更大的风暴,已经在路上。

“总座,”他低声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陈树坤转过身,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像狼,带着近乎残忍的清醒:

“怎么办?”

“喘口气。”

“然后,磨刀,擦枪,备粮,练兵。”

“等。”

“等英法的舰队开进珠江口。”

“等岛主的嫡系部队压境。”

“等日本人在东北蠢蠢欲动。”

“等所有觉得我们该死的人,一起扑上来。”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然后,告诉他们——”

“华南,不是沙面。”

“我陈树坤,不是李鸿章。”

“想从这里过去,可以。”

“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或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踩着你们的尸体过去。”

夜色更深了,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零星星光,沙面的火点忽明忽暗。

但远处的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淡青色的光,刺破了浓重的黑暗。

天,快亮了。

而风暴,正在全世界酝酿。

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麦克唐纳连夜召开内阁紧急会议,会议室的灯光亮到凌晨。

巴黎爱丽舍宫,法国总统勒布伦暴跳如雷,要求军方立刻制定“惩罚性行动计划”。

东京霞关,日本外相内田康哉秘密约见英法驻日大使,试探“联合行动”的可能。

金陵城行营,岛主彻夜未眠,一份份电报发出又收回,每一份都让他脸色更白。

而在广州,长沙,福州,在华南三省的每一个城市、乡村、军营、学堂……

陈树坤的《告全国同胞书》,正以手抄、口传、油印、刻竹简的方式,疯狂传播,冲破调查处的封锁,烧遍华南,烧向全国。

“血偿”二字,像野火,燎原而起。

“跪,则永跪!站,则永生!”像惊雷,炸在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心里。

一个以“血偿”为信条、不惜与旧世界彻底决裂的强势集团,就此毫无退路地站在历史舞台中央。

旧秩序的丧钟,由他们敲响。

新秩序的风暴,因他们而起。

沙面岛的余烬,在江水中渐渐冷却。

但另一把火,已在亿万中国人心中熊熊燃起。

那火,叫血性。

那火,叫尊严。

那火,叫——

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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