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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外交风暴


沙面岛,英国领事馆。

二楼书房,水晶吊灯的光芒白得刺眼,在光洁的红木家具上跳荡,却照不亮约翰·卡尔顿爵士脸上的半分阴霾。

窗外的夜空,每隔几十秒就被一道惨白的光柱狠狠割裂——那是中国军队的探照灯,在江面和沙面岛上反复扫射,不肯有半分停歇。光柱扫过的瞬间,能清晰看见领事馆对面法式小楼的屋顶,哈奇开斯机枪旁,两名法军士兵的脸在冷光里白得像纸。

轰鸣声。

永不停歇的轰鸣声。

从下午三点到此刻,BF-109战斗机的引擎嘶吼,就没离开过沙面的天空。它们不俯冲,不扫射,只是在一千米、五百米、甚至三百米的高度盘旋,一圈又一圈。

那单调、持久、无处不在的轰鸣,像钝刀锯着神经,每一声,都让人心头的恐惧多一分。

“领事先生,伦敦回电了。”

副领事威廉姆斯推门进来,脚步踉跄,手里的电报纸捏得发皱。这位四十岁的牛津毕业生,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土。

卡尔顿猛地转身,几乎是抢过电报。

他的手在抖,指节泛白,纸面被捏出轻微的沙沙声。

电文很短,只有三行,墨色的铅字在灯光下透着冰冷:

“已悉。正与巴黎紧急磋商。已训令驻华大使向南京政府提出最强烈抗议。香港远东舰队旗舰‘威尔士亲王’号及两艘驱逐舰已紧急出港,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可抵珠江口。在此之前,务必保持克制,避免事态升级。伦敦,外交部,18日23:47。”

“二十四小时……”

卡尔顿喃喃重复,突然将电报纸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纸张拍在桌面的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二十四小时?!那个疯子只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等‘威尔士亲王’号开到,沙面早就被炸成粉末了!”

他冲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夜风裹着江水的腥气灌进来,窗外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白鹅潭江面上,二十余艘舰船像沉默的钢铁巨兽,静浮在黑暗里。探照灯的光柱将船身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直直对着沙面岛。

更令人胆寒的是,每艘船的甲板上都亮着强光灯——不是导航灯,是夜间炮击的照明灯。一道道笔直的光柱刺破黑暗,像一柄柄利剑,直指沙面岛的心脏。

江对岸的长堤,本该是万家灯火,此刻却漆黑一片。

不是真的漆黑,是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静静凝视着这座孤岛。偶尔有火把亮起,一星半点,汇成一片移动的星河——那是越来越多的广州市民,从四面八方涌来,聚集在江岸,沉默地注视着,像一群等待审判的看客。

“领事先生……”威廉姆斯的声音发干,喉咙滚动了一下,“法国领事馆那边……雷诺副领事发了三封电报去巴黎。他说,中国人这次是来真的,他们……真的会开炮。”

“废话!”

卡尔顿猛地转身,额头青筋暴起,“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来真的!你看看外面!三个整编师!上百门大炮!几十架飞机!这是战争!那个广东军阀在准备一场战争!”

他急促地在书房里踱步,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我们犯了致命的错误,威廉姆斯。”

卡尔顿突然停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所有人都错了。我们以为陈树坤只是个地方军阀,以为他不敢和列强对抗,以为他会像其他中国官员一样,在压力下妥协……我们全错了。”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流下,滴在衬衫上,他浑然不觉。

“我见过他,两个月前的广州酒会。”

卡尔顿盯着空酒杯,眼神恍惚,灯光在他浑浊的眼睛里晃荡,“那时候他刚打下福建,南京给了他三省联防总司令的头衔。他穿普通的灰布军装,话不多,看起来很……低调。我以为,他只是又一个想保住地盘的军阀。”

“但现在看来……”威廉姆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比我们想象的危险得多。”

“危险?”

卡尔顿苦笑,嘴角扯出一道难看的弧度,“不,这不是危险,是毁灭性。你看他的条件——交出所有行凶者,由他的军事法庭审判。这是要把我们的士兵,交给一个中国军阀的法庭!还有五百万银元赔款……那是广州海关三年的关税!至于降旗谢罪……”

他摇摇头,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喝得极慢,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淡淡的痕迹。

“这不是谈判条件,是战书。”

他一字一顿,“他根本没打算给我们退路,他要的是彻底的、公开的羞辱。他要让所有中国人看见,让全世界看见——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在他的枪口下低头。”

“可这凭什么?!”

卡尔顿突然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飞溅。他眼中充满了不解与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就为了几十个码头苦力和洗衣妇?威廉姆斯,你在中国待了十五年,我也待了十二年!这种事以前难道少吗?上海、汉口、天津……哪次最后不是赔点钱,道个歉,或者干脆连道歉都没有,事情就过去了?那些中国的总督、巡抚、督办,哪一个不是最终选择‘顾全大局’、‘维系邦交’?”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积郁的愤懑:

“这个陈树坤,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难道不知道激怒英法两国的后果?他难道以为靠他那几门德国炮和一群农民出身的士兵,就能挑战维系了近百年的秩序?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赌上他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和前途……他疯了吗?还是他觉得,中国人的命,突然就比帝国的脸面和条约还要重要了?”

威廉姆斯沉默了。他知道领事说的“以前”是什么样子。那些不了了之的冲突,那些在领事馆傲慢照会下最终退缩的中国官员,那些被几艘炮舰就吓得赶紧“惩凶”、“赔款”的地方政府……那才是他们熟悉的、可以掌控的“游戏规则”。

可现在,规则似乎被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了。

“或许……”威廉姆斯艰涩地开口,“或许他正是觉得,中国人的命,现在该比什么都重要了。至少,比我们以为的‘大局’重要。”

卡尔顿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颓然坐回椅子里,用手捂住脸。窗外的探照灯光又一次扫过,将他瞬间照得惨白,又迅速没入阴影。

他摇摇头,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喝得极慢,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淡淡的痕迹。

他一字一顿,“他根本没打算给我们退路,他要的是彻底的、公开的羞辱。他要让所有中国人看见,让全世界看见——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在他的枪口下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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