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万民伞
4月20日,民心沸腾
三省一百多个县,乡绅地主和百姓自发凑钱,合力做了一把**“万民伞”**。
真的是“万民”——伞面巨大,高两丈,由三十六块红绸拼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有的用毛笔写,有的用钢笔描,有的是稚童歪歪扭扭的字迹,有的是盲人用针扎出的孔洞连成的名字,还有海外华侨邮寄回来的签名绸布,被小心地缝在伞的边缘。
一百多个壮汉,轮流扛着这把巨伞,从广州城西走到城东,穿过最繁华的街道,一路敲锣打鼓,唢呐齐鸣,鞭炮声不断,最后送到三省联防总司令部大门前。
陈树坤亲自出来接伞。
他站在巨伞下,仰头看着伞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看了很久,朝阳照在伞面上,红绸泛着光,那些名字,在光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对着送伞的百姓,对着那把巨伞,深深三鞠躬。
“这伞,我收了。”他的声音清晰,传遍了周围的百姓,“但这伞上的名字,我记不住。我只记得,从今天起,三省几千万百姓的安危,系于我一身。诸位以伞相托,我陈树坤,必不负所托!”
人群欢呼,掌声雷动,喊声震天。
有人喊:“陈主席,我们捐款!给军队加菜,继续整肃地方!”
于是,捐款箱摆在了总司令部门口,百姓们纷纷掏钱,铜板、银元、首饰、甚至还有老太太的银簪子、孩童的压岁钱,叮叮当当往里扔,堆成了小山。
一天下来,清点捐款,共计十五万银元。
陈树坤下令:这笔钱,一半改善军队伙食,让前线的士兵,能吃上好饭,能吃上肉;一半设立“烈属救助基金”,专款专用,每月公示账目,绝不允许一分一毫被贪污。
粤、湘、闽三省的参军报名点,更是排起了长龙,从街头到巷尾,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年轻的小伙子。
“为啥当兵?”招兵的军官问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小伙子挺着胸脯,眼神坚定,朝阳照在他的脸上,满是朝气:“跟陈主席,做干净兵!打鬼子,保家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十日之间,三省报名参军者,新增三万七千人。
经济,也在悄然复苏
西关的商铺,这个月的租金降了四成。因为不用交保护费了,商户的生意好了,房东也乐意降价留客,街上的商铺,比以往更热闹了。
码头的搬运工,工钱涨了三成。因为“码头帮”被端了,工头不敢再抽成,搬运工们能拿到实打实的工钱,干活也更有劲了。
治安案件,断崖式下降。抢劫、盗窃、斗殴,少了九成。夜里,百姓敢出门了,女人敢走夜路了,孩子敢在街上追逐嬉戏了,街头巷尾,满是欢声笑语。
但,也有副作用。
赌场关了,地下钱庄倒了,妓院查封了。那些依赖这些灰色产业生活的人——看场子的、放债的、拉皮条的、赌场的荷官——一下子没了生计,成了街头的闲汉,四处游荡。
短短几天,街上的闲汉多了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怨声载道。
但很快,政府的布告,贴满了三省各城的布告栏,白纸黑字,红印鲜亮:
“为整修三省道路,现招募筑路工人。日结工钱,管三餐,有宿舍。年龄十八至五十岁,身体健康者,皆可报名。”
报名点前,又排起了长龙。
“总比饿死强。”一个前赌场打手,领了安全帽和铁锹,嘟囔着,跳上了去韶关的卡车。
至少,这钱,是干净的,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花得心安。
4月22日,夜,福州“顾问府”
杨树庄坐在黑暗里,手里捏着一份《三省涤浊十日简报》,纸张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这是今天下午,一个粤军军官“客气”地送来的,说是“请杨顾问指教”,但那语气里的倨傲,那眼神里的轻视,陈仪能感受得到。
简报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触目惊心,在微弱的月光下,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眼睛里:
抓捕八万三千人,枪毙两千九百人,解救民众五千余人,缴获银元四百二十万……
杨树庄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是没见过杀人,剿匪的时候,他也下令枪毙过土匪,一次枪毙几十上百个,眼睛都不眨。但十天,三省,近三千颗人头落地……这等执行力,这等铁腕,让他心惊肉跳。
这意味着,陈树坤的军队,已经完全控制了湘粤闽三省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街区。意味着他的命令,能从广州的总司令部,直达最基层的保甲长,没有任何阻滞,没有任何反抗。意味着老百姓不怕他,反而拥护他——那把该死的“万民伞”,现在还摆在陈树坤的总司令部大门口,迎风招展。
杨树庄想起了委员长。
当年北伐,委员长也是这样,雷霆手段,杀人如麻,铁腕整肃,才坐稳了国民政府的主席位置。可委员长杀人,是为了立威,为了排除异己,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而陈树坤杀人……是为了涤浊扬清,是为了告慰英灵,是为了保护百姓,是为了收揽民心。
这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若真想坐天下……”杨树庄喃喃自语,手里的简报飘落在地,纸张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这执行力,这民心……谁能挡?”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冷幽幽的。
巡逻队的皮靴声,依旧“咔、咔、咔”地响着,从院外经过,整齐而有力,像钟摆,精准,无情,敲在杨树庄的心上。
他忽然觉得冷,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裹住了他的全身,他拢了拢身上的锦袍,却还是冷,冷得发抖。
南京,总统府,密室
密室里,灯光昏黄,只有一盏台灯,打在委员长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戴笠站在委员长面前,躬身低头,手里捧着一份密报,大气不敢出。
“校长,陈树坤十日涤浊,三省震动。抓捕八万余人,枪毙近三千,其中包括四十三名官员。百姓称其为‘陈青天’,送万民伞,捐银百万,参军者数万,民心尽归其手。”
委员长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怎么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戴笠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手段酷烈,但成效显著。三省帮派,百年痼疾,竟被他十日荡平。此人之统御力、执行力,堪称恐怖。而且,他专杀贪官,厚待烈属,民心尽收。长此以往,恐成藩镇之祸,尾大不掉。”
委员长睁开眼,目光如炬,落在戴笠身上,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亮得吓人。
“黑帮该杀。”他缓缓道,“贪官也该杀。他杀得对,杀得好。”
戴笠一愣,抬起头,满脸疑惑。
“但是,”委员长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南京的夜色涌进来,带着秦淮河的水汽,他望着南京城的万家灯火,望着远处的长江,声音冷了下来,“杀得对,和杀得好,是两回事。他陈树坤收尽民心,这民心,是冲着他去的,不是冲着国民政府,不是冲着我。”
他转过身,看着戴笠,眼神锐利如刀:“中统、军统,加紧渗透。陈树坤的军队,他的政府,他的工厂,他的兵工厂,都要有人。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吃了什么,睡了几个钟头,甚至连他喝的茶,是什么品种,我都要知道。”
“是!卑职即刻去办!”戴笠躬身,大声应答。
“还有,”委员长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声音低沉,“福建那边,杨树庄怎么样?”
“被软禁在福州的别院里,有粤军士兵看守,但未受虐待。陈树坤给了他一个‘东南抗日联军高级顾问’的虚职,月俸五百大洋,府邸照旧。”
“五百大洋……”委员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陈树坤倒是大方,倒是会做表面功夫。告诉杨树庄,让他安心待着,好好‘顾问’。该用他的时候,我自然会用。”
“是。”
戴笠躬身退出,密室的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委员长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南京的夜色,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久久不动。
他想起当年北伐,几十万大军,气吞山河,所向披靡,那时候,他也是民心所向,也是万民拥戴,也是铁腕整肃,威震四方。
可现在呢?
一个陈树坤,横空出世,在华南崛起,手握重兵,收尽民心,虎视眈眈。
“陈树坤……”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咒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发出“嗒、嗒”的轻响。
年轻,有魄力,能打仗,会治民,还有列强撑腰,有南洋华侨送钱,还有一支执行力恐怖的军队,还有千万百姓的拥戴。
这样的人……
委员长的眼神,越来越冷,夜色里,泛着寒光。
这样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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