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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湘粤军撤离上海


同日,《申报》头版

标题巨大,黑体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淞沪停战协定签署,日军退回原驻地》

副标题小字,透着一丝不甘:“陈树坤:国耻未雪,必卷土重来”

社论节选:

“……协定五条,无割地,无赔款,较之以往任何条约,已属进步。然日军仍踞上海,租界仍为国中之国,此实为胜中之败,捷中之耻。

然纵观此战,湘粤军以寡敌众,毙伤倭寇十万,扬我国威,醒我国魂,其功不朽。今虽签此城下之盟,然民心已起,国魂已醒,他日再战,必非今日之局面。

望国人勿忘今日之耻,亦勿忘今日之醒。路漫漫其修远兮,吾辈当上下而求索。”

街头报童的叫卖声,带着哭腔。

在阳光里回荡,像一声声不甘的呐喊:

“看报看报!协定签了!鬼子不退上海!”

“陈主席说,国耻未雪!必卷土重来!”

一个老先生买了一份报。

他站在街边,阳光照在报纸上,那些铅字仿佛在滴血。

看完,老泪纵横:“胜了……可又没全胜……”

旁边卖菜的老农蹲在地上。

闷头抽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总比以前强。以前是割地赔款,现在好歹没赔钱……”

“可鬼子还在上海!”

老先生猛地抬高声音。

像在质问,又像在哭诉。

“在就在!”老农突然抬头。

眼睛通红,像燃着一团火,“陈主席不是说了吗?卷土重来!等咱们兵强马壮了,再打回来!”

“对!打回来!”

“把鬼子赶下海!”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

最后整条街都在吼。

吼声在阳光下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3月20日,上海,湘粤军开始撤离

没有锣鼓,没有鞭炮。

只有沉默的行军。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纱,笼罩着上海的街道。

士兵们背着行囊,扛着枪,列队从市区走过。

脚步整齐,踏碎了地上的露水。

街道两侧,挤满了市民。

没有人说话。

只有目光,千千万万道目光,目送这支军队离开。

目光里,有感激,有不舍,有不甘。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

她的头发花白,在薄雾中泛着银光,递给一个年轻士兵:“娃,喝口水……”

士兵摇头。

他的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腰板:“大娘,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百姓东西。”

“喝一口!”老太太眼泪流下来。

泪水混着雾气,打湿了她的皱纹,“我儿子……我儿子就死在闸北……他要是还活着,也该跟你差不多大……”

士兵愣住了。

他看着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接过碗。

仰头喝干。

然后,立正,敬礼。

军礼标准,像一尊雕像。

“大娘,保重。”

队伍继续前进。

脚步声,在薄雾中回荡,像一首沉默的歌。

路过四行仓库时,连长突然喊:“全体都有——向牺牲弟兄,敬礼!”

刷——

所有士兵转身。

面向那面千疮百孔的墙壁,敬礼。

墙上的弹孔,在薄雾中,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

那里,血迹还未干透。

3月25日,最后一批粤军撤离

苏州河桥头,最后一支连队正在过桥。

晨雾还没散,河水泛着清冷的光。

连长站在桥头,回头望向虹口方向。

那里,日军哨兵站在工事后,也望着这边。

钢盔在薄雾中,闪着冰冷的光。

“连长,”副连长低声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该走了。”

连长没动。

他掏出哨子,吹响。

哨声尖锐,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全连停下,转身列队。

“全体都有——”连长嘶声吼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朝虹口方向——”

“鸣枪!”

“送弟兄们——”

枪声炸响。

撕裂上海的清晨。

一百多支步枪对空齐射,弹壳叮当落地。

在薄雾中,闪着银光。

虹口日军阵地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日本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八嘎……”军曹低骂。

但没敢下令还击。

枪声停歇。

连长最后看了一眼上海。

薄雾中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场梦。

他转身:“走!”

队伍过桥,消失在晨雾中。

背影挺直,像一道永不弯折的脊梁。

同日,中央军第五军接防

张治中骑马进入市区。

晨雾散去,阳光洒下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墙上那些还没撕掉的标语。

“誓死抗日!”

“湘粤子弟,保家卫国!”

“一寸山河一寸血!”

标语的墨迹,在阳光下,鲜红如血。

他沉默良久。

对副官说:“传令下去,所有部队,不得损坏墙上标语。”

“就让它留着,让每个弟兄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中国兵。”

“是。”

“还有,”张治中补充。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街道,“告诉弟兄们,湘粤军守了一个多月,死了六万人,没让鬼子过苏州河。咱们接了这个防,就不能给第五军丢脸,更不能给中国军人丢脸。”

“谁要是怂了,趁早滚蛋。”

“是!”

副官的声音,铿锵有力。

3月26日,陈树坤率主力南下

码头上,万人空巷。

阳光灿烂,洒在码头上,金光闪闪。

陈树坤站在船头,看着岸上黑压压的人群。

“陈主席——”

“早点回来——”

“我们等你——”

呼声如潮。

在阳光下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树坤抬手,敬礼。

军礼标准,像一尊永不弯折的雕像。

然后,转身进舱。

汽笛长鸣。

轮船缓缓离港。

浪花拍打着船舷,像一首送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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