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陈树坤的首次全省会议
10月2日
湖南省政府大礼堂,上午九时。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容纳五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
前排是穿着将校呢的军官——徐国栋、孙立、郑卫国、赵大牛、王栓柱,以及新整编的湘军师长们。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中间是政务官员,长沙、衡阳、湘潭等地的县长、局长、处长。长衫马褂与西装革履混杂,人人手里攥着笔记本,神情肃穆。
后排是地方士绅代表,手里端着茶杯,眼神里却藏着打量和不安。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陈树坤。
十七岁,湖南省临时政务委员会主席,粤军独立第一师少将师长,鬼见愁五万湘军的埋葬者。
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讲台上的标枪。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诸位。”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清晰,平稳,没有少年人的稚嫩,也没有故作老成的拿捏。
“几天前,何键主席离开长沙时,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陈树坤,你赢了。但这条路,你走不长的。委员长容不下你,日本人容不下你,这个世道……容不下你。’”
台下死寂。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陈树坤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视线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在座的各位,也告诉全湖南四千万父老——”
“这条路,我不仅要走,还要走得稳,走得远。”
“有人说,我陈树坤十七岁,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礼堂上空,“凭我五个月从南雄打到长沙,凭我手里十二万条枪,凭鬼见愁山谷里那一万二千七百具湘军尸体!”
前排的军官们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中间的官员们身子一颤,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后排的士绅们脸色发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但我今天要告诉各位——枪杆子能打下江山,但治不了江山!”
陈树坤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要靠枪杆子逼各位低头,而是要靠实实在在的政绩,让全湖南的百姓心甘情愿跟我走!”
他转身,指向身后巨幅的湖南地图。
地图上,蓝色的小旗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三湘大地。
“从今天起,湖南只有一个规矩:抗日者生,投日者死!”
“在此规矩之下,我颁布《治湘纲要》四条——”
“第一,军事。成立‘湘军军官教导团’,我自任团长,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必须入团受训三个月(非生化人)。训练什么?不单是战术战法,更要明了一个道理:军人为谁而战?为四万同胞而战!为脚下国土而战!”
“第二,经济。全省推行‘二五减租’,地租不得超过收成的百分之二十五。借贷利息,年息不得超过百分之二十。扶持本土工商业,湖南人用湖南货,湖南钱在湖南流!”
“第三,民生。三年之内,我要在湖南修两千公路,让每个县都通汽车!每县至少设立小学一所,适龄儿童免费入学!每市设立平民医院,穷人看病,只收药钱,不收诊金!”
“第四,外交。湖南之事,湖南人自决。日本人敢来,我打!委员长要管,我问他——东北三省他管不管?四万同胞他管不管?”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稚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绝。
“我知道,在座有人心里不服,有人暗中观望,有人巴不得我明天就倒台。”
“没关系。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给我三年。”
“三年之后,若湖南百姓还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孩子上不起学、病了看不起医生,我陈树坤自己摘下这项帽子,滚出湖南!”
“但在这三年里——”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脸,“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勾结日本人,我杀他全家!”
“谁要是敢贪污腐败,欺压百姓,我摘他脑袋!”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拖湖南的后腿,我就让他去鬼见愁,陪那一万二千七百个湘军弟兄作伴!”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台下军官齐声怒吼,声音震得礼堂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士绅、官员们愣了一下,也纷纷跟着喊:“明白!明白!”
声音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
陈树坤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散会之后,政务厅会分发《治湘纲要》细则。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建议,直接来找我。我办公室的门,对全湖南的百姓敞开。”
“但有一点——”
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钢。
“别把我当孩子哄。”
“我十七岁,但我杀过的人,比在座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好自为之。”
他转身下台,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清晰的声响。
一步,一步。
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身后,五百人鸦雀无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全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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