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古怪的华妃
曹琴默当初为华妃设计这个楼东赋复宠的计谋之时,其实设想的是灵嫔来跳这个惊鸿舞。
华妃的见惊鸿舞而思楼东赋,本意是把舞惊鸿舞之人,比作是了恃宠压人的杨贵妃般的新宠。
而华妃就是被新人给比下去的旧人。
那时,宫里最受宠的就是灵嫔了,这惊鸿舞几乎是非灵嫔不可。
不然都达不到这两相比较的效果,华妃的悲戚演绎都会显得不真。
可却没想到那灵嫔竟然没来。
华妃都背了楼东赋,怎么可能就此改变计划。
曹琴默才不得不改成了甄嬛。
虽然,甄嬛已没有之前那般受宠。
可在宫里也算是有几分宠爱的,又是当时宫里唯一有身孕的沈眉庄的好姐妹,也勉强能代替了灵嫔。
曹琴默本意是不看好甄嬛代替灵嫔行那计划的,可华妃依依不饶,她只能这般改了。
甄嬛虽然不知道华妃为何要在今日这个场合突然背出这篇赋,但这并不妨碍她出手阻挠。
毕竟,华妃这般举动,虽然突兀,可里面的感情是真的。
甄嬛实在说不准,皇上会不会一时心软,念起往日的旧情,重新宠爱华妃。
甄嬛方才那一番话,看似是钦佩,实则是不动声色地提醒了皇上温宜公主生辰宴上的旧事。
华妃可是陷害了沈眉庄假孕,故意让皇上空欢喜一场的。
也是在提醒皇上,当时她在生辰宴上被逼着跳的惊鸿舞,也是梅妃的。
和这楼东赋颇有渊源,华妃今日这般举动,并非真的被诗词触动,而是早有算计。
华妃此刻表现出的这份深情里,怕是掺和着不少算计,真心可是少了许多。
*
另一边,华妃背完楼东赋,正暗自窃喜。
只觉得皇上定然会被她这份深情打动。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等皇上安抚她的时候,该如何顺势诉说自己的委屈,进一步勾起皇上的怜惜。
可还没等她酝酿好情绪,就听到了甄嬛那熟悉又讨厌的声音。
紧接着,又听到甄嬛竟然故意提起了温宜公主生辰宴上的事。
那次计划的大失败,不仅让华妃失去了曹琴默这个智囊,还失去了还没捂热的宫权。
于华妃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如今华妃竟然敢再次提起,华妃心底的怒火瞬间就涌了上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好在她还是记得曹琴默当时献策时说的话,勉强维持着悲切的情绪,没有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怒火,缓缓收敛了眼底的戾气。
抬起手,在脸上轻轻拂了拂,动作轻柔,仿佛是在抹去脸上的眼泪一般。
随后,她才抬起眼,看向皇上,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歉意:“让皇上见笑了,臣妾也只是读到这篇赋。
心有所感,又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时情难自禁,失了分寸。”
华妃并不懂甄嬛为何要提起惊鸿舞,以为是在提醒皇上之前她做过的事,想起曹琴默的事。
至于梅妃什么的,华妃只以为甄嬛又是在卖弄。
华妃一时想不到该如何接甄嬛的话,索性就当作没听见,刻意无视了甄嬛,只一门心思维持着自己的悲切模样。
但心中却记下了,甄嬛这个贱人果然是讨厌,等她复宠了,再来收拾甄嬛。
*
坐在上首的余莺儿现在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华妃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华妃……哭了?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华妃是什么人?
华妃竟然会哭,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就不觉得丢脸么?
可是,华妃哭什么啊,皇上也没训斥她呀。
余莺儿真的是懵逼了,眼神里满是茫然,这个华妃还是华妃吧?
怎么和她印象里的华妃,完全不一样呢。
因为觉得华妃古怪得让人有些害怕,余莺儿下意识地就忘记了,自己方才还在跟皇上闹小脾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雍正身边靠了靠。
有皇上在,就算华妃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应该也靠近不了的吧。
雍正感觉到身边人的靠近,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挨着自己的余莺儿,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按照这小猫平日里的性子,闹起脾气来,是不会这么快就主动凑过来,跟自己和好的。
难道是看到殿内这么多妃嫔都在争相争宠,看到自己对别人和颜悦色,她吃醋了?
雍正心底微微一动,生出了几分调侃的心思。
可再仔细一看,就看到小猫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
小脸也微微发白,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颤,哪里有半分吃醋的模样,分明是真的害怕了。
雍正心底的调侃之意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关心,“这是怎么了,朕在这里,莫怕。”
“皇上,华妃好奇怪啊,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
听着余莺儿这不着调的话,雍正心底的担心瞬间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语,额角甚至隐隐有些发胀。
人那是在故意装可怜、使手段争宠呢,怎么在这小猫眼里,就变成了被脏东西附身了?
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在这小猫眼里,华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竟然能让她生出这般荒唐的想法,还吓成这般模样。
这么一想,宫里那群女人,小猫好似除了对甄嬛,也就是对华妃比较有些不同的反应和关注了。
应该是小猫当宫女的时候,听多了华妃的名声吧。
雍正也没有去深究,小猫有时候就是会有些奇怪的想法。
但看着余莺儿实在认真的脸上,雍正也就放下了逗弄的心思。
语气柔和,耐心解释道:“她只是和那首诗共情了,你不懂诗词里的悲戚,自然是没明白其中缘由。
你只要知道这是一首悲伤的诗,华妃不过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她正常着呢,没有什么脏东西,莫要胡思乱想。”
余莺儿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下意识地开口反问:“啊?诗词?华妃居然也看诗了?”
这不是甄嬛那个矫情的人才喜欢的吗?
她还记得上一世听过华妃这么骂甄嬛来着。
怎么这会儿,华妃自己也矫情起来了?
那华妃会自己骂自己么,贱人就是矫情。
一想到这个场面,余莺儿也不怕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眼底的惊恐全然换成了狡黠的笑意,连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
雍正看着她这副前一刻还吓得瑟瑟发抖,下一刻就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果然,不去试图理解小猫的古怪想法是正确的。
看……这会儿不仅不怕了,还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到底都是装了些什么奇怪想法。
雍正内心轻轻摇了摇头,想着反正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古怪想法,没必要去深究。
既然小猫不怕了,他也就懒得再去追问缘由了。
不然无语的还是他。
雍正这边丝毫没受余莺儿笑声的影响,神色依旧平淡。
可另一边,正咬着牙,费尽全力维持着悲切神情的华妃,却是差点破功。
脸上的悲戚险些挂不住,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浓烈的戾气。
灵嫔这个贱人,居然在这个时候笑。
莫非是在嘲笑她不成。
不,不可能。
灵嫔出身低微,不通诗词。
方才她背的楼东赋,灵嫔怕是连一句都听不懂,又能笑什么?
定是她自己想多了,灵嫔不过是一时失态罢了。
等她复宠了,第一个不饶过的就是灵嫔这个贱人,等着吧。
三番两次被人打扰,华妃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悲切,几乎要维持不住,只能低下头遮掩。
雍正自然看到了还在等他回复的华妃,他也听明白了甄嬛的提醒。
不过,这个计划他早就知道了。
在曹琴默被关的那三日里,雍正也已经从曹琴默嘴里问出了许多东西。
曹琴默此人虽然狠毒,但爱女之心倒是真的。
他只是提了一下温宜,曹琴默便侃侃而谈,这些年来她替华妃做的事。
雍正也知道了许多华妃私下做的事,同时也知晓了许多华妃被冤枉了的事。
芳贵人的落胎,还真不是华妃做的。
那么,很大可能性就是皇后做的了。
结合之前从章弥口中问出来的话,雍正已经基本能确定,之前的几次小产事件,怕是都和皇后有关了。
这国母之位,她坐得还真是……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半点没有一国之母的端庄与慈爱,反倒满是算计与歹毒。
雍正虽然愤怒,可他终究是帝王,权衡利弊远比宣泄情绪重要。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他对那些未能出生的孩子,并没有太多真切的父子情谊,悲痛也是转瞬即逝。
如今前朝不稳,中宫之位事关国本,轻易不能动摇。
若是贸然废后,必然会引起朝堂动荡,得不偿失。
加之后宫中也无他人能胜任皇后之位,那不如就让他已经知晓底细,手握其罪证的皇后,暂且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做明面上的国母,暗地里,他自有盘算。
待前朝事了了,他自然就不会再让这样一个有着蛇蝎之心的人,再坐在那后宫最尊贵的位子上。
届时,新账旧账,自然会一同清算。
毕竟,他还有一只小猫要护着,已知的危险,自然是要排除的。
如今听到了当初在温宜生辰宴上,华妃没能使出来的计划。
雍正也不得不承认,曹琴默的脑子的确不错,心思缜密,算计得极为周全。
用惊鸿舞引出楼东赋,这般设计,的确巧妙。
更遑论在温宜生辰宴上,华妃也算是温宜的半个养母,这般情真意切地诉说自己的深情和委屈。
他怎么都要给华妃面子,顺势复宠华妃。
不过现在看华妃慌乱之际走出的昏招,也说明了折损了曹琴默,华妃的确很容易出错了。
这,也是之前雍正要如此重罚曹琴默,甚至决意要置她于死地的原因之一。
他固然可以看在曹琴默是温宜生母的份上,留她一命,让她在冷宫中苟延残喘。
可华妃在宫中势力不小,曹琴默只要活着,就能替华妃出谋划策。
这不利于他削弱华妃的计划。
而且,曹琴默为华妃出的计谋,太过阴狠。
有些还可能会害到余莺儿,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所以,曹琴默非死不可。
反正,她之前即使是被华妃所迫,可也做下了不少恶事,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华妃如今已经没了曹琴默这个智囊,没了出谋划策的人,日后行事必然会愈发浮躁,犯错也是明摆着的事。
而皇后还需要人压制,留着华妃,让她们二人相互制衡,才能让他省心。
思忖至此,雍正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朕之前就让你多看书,修身养性,如今看来,你总算是听进去了。
不过这诗太过悲伤,满是哀怨,不适合你,以后就莫要再读了。”
听到雍正这般温和的声音,没有斥责,没有冷漠,反倒带着几分关切。
华妃即使是低着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皇上话语中的动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她心中暗自欢喜,曹琴默出的主意,果然是有用的。
华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可她瞬间想起,此刻自己应该是悲伤委屈的模样,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欢喜。
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脸上带着满满的感激与温顺,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是,臣妾遵旨。
日后定当多读书,读适合自己的书,不负皇上的教诲。”
雍正颔首,“朕那有几本孤本,皆是难得的好书,回头让苏培盛送到你那。
日后朕是要考教你的,可不许偷懒。”
听到这话,华妃心中的欢喜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悲伤瞬间烟消云散。
竟是破涕而笑,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期盼,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是,臣妾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必定好好研读,静待皇上考教。”
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皇上会去看望她了么?
华妃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皇上刚刚说那书不适合她,原来不是说那书晦涩难懂。
原来是在说那诗词太过悲伤,不适合她。
那不就是说,之后她不会再有这般被冷待的日子了么。
果然,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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