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天要塌了!
【各位读者大大,已经改好了,实在不好意思】
一直静静站在门边,仿佛一个局外人的襄城公主,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
她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自幼便看着自己长大的二叔,一边是自己的公公、丈夫的父亲萧瑀。
眼下这情势,若真让顾安就这么将自家公公给强行带去渭河一日游,绝非小事!
这已经不单是私人恩怨,而是会演变成震动朝野的大事件!
宋国公府将颜面扫地,萧家与顾安、乃至与皇家的关系将彻底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自家公公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若是这中间出点差错,二叔必然要受到前所未有的弹劾。
她不得不出声了。
“二叔!”
一声清婉中带着焦急的呼唤,打破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
顾安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感觉有点耳熟,拽着萧瑀往外走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安侧过头,循声望去。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了门边那位身着藕荷色襦裙,眉目间依稀可见旧时模样的女子身上。
襄城...
李世民的长女,襄城公主。
顾安有些恍惚。
多年前,那个梳着双丫髻,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跑着,奶声奶气喊着“二叔抱”的小丫头。
后来小丫头渐渐长大,变得文静端庄,再后来,她出嫁了,成了萧家的儿媳。
而他自己,也远赴洛阳,一别八年。
时光荏苒,当年缠着他要抱的小丫头,如今已为人妇,眉宇间有了属于公主的沉静。
也有八年未见,确实有些生疏了。
顾安脸上难看的神色,在看到小襄城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是小襄城啊。”顾安的声音缓和了些,不再有方才面对萧瑀时的冷硬。
襄城公主见顾安认出了自己,心中稍定,连忙上前一步,就要开口劝说:“二叔,您...”
只是她的话才刚起头,就被顾安给打断了。
顾安看着襄城公主,自然是知道她这个时候喊自己是因为什么,他今天在做什么,他自己比谁都明白。
但他不得不做。
他去洛阳八年只是去养老,不是真老了。
这八年里,长安的世家一直都不安分,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二哥李世民之所以能忍,是因为里面牵连到的利益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现如今的朝堂上,寒门世家出身的官员,占据着至少七八成的比例。
李二不是没有选择施行科举制,将世家出身的官员比例降低,从而削弱世家对朝堂的影响力。
不过科举制起于南北朝,在前朝隋朝而确立,隋炀帝杨光所施行的科举制,本质上还是由世家所掌控的,所能参加科举的学子必须由世家所推举,这显然是违背了科举制出现的本意。
李二纠正了,但世家的阻力太大,尽管他很想将科举制一步到位推举进行下去,但他也不得不考虑到其他因素。
如今大唐世家官员的比例要换做南北朝时期,那近乎九成的比例,才是真正的皇帝是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也是这些世家一直所想要回到那个时代的原因,因为在那个时代,世家拥有无上的权力,甚至可以和皇帝平起平坐。
李世民身为皇帝能忍。
但他不用忍。
有些事情李世民明面上不能做的,他能做!
他今天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警告所有不安分的世家,有他顾安在的一天,他们就得老老实实的给他盘着。
谁要跳出来炸毛。
今天的萧瑀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也不是说跟萧瑀有多大的仇,只是萧瑀正好赶上了。
“小襄城呀,今天二叔就先不跟你叙旧了,改天,二叔再好好跟你叙叙旧哈。”
话音刚落,顾安那只顿住的手,便不再迟疑,稳稳地抓住了萧瑀的衣领子,往后猛地一拽,将萧瑀强行拽着走。
“你,顾长青!你敢!放开老夫!”萧瑀惊恐万状,挣扎着想要推开顾安的手,但他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子,哪里是顾安的对手?
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脸色涨红如猪肝。
听到顾安这么说,襄城公主也是知道,她也劝不住了。
她明白二叔虽然认她,对她态度温和,但在这件事上,他的决心已定,不会因为她的劝说而有丝毫改变。
顾安不再理会任何人,手臂一用力,竟像提一只小鸡般的,将萧瑀给直接拎了起来。
萧瑀只觉得天旋地转,惊怒羞愤到了极点,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叫骂声。
“独夫,独夫!”
“顾长青,你个挨千刀的岂敢如此对待老夫!”
在书房内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顾安就这么单手提着挣扎不休的萧瑀,迈开大步,径直朝书房外走去。
没有人敢拦。
最重要的是,谁也拦不住。
萧锐眼睁睁看着自家父亲被顾安提在手里,拖出书房,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出身高贵,身为驸马都尉,见过不少风浪,但何曾见过如此简单粗暴,蛮横到完全不讲任何规则和体面的场面?
顾安这,这也未免太直接了!太无法无天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襄城公主。
她看着夫君一副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这位夫君,顺风顺水惯了,读书做官都是一板一眼,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指望他此刻拿主意是不成了。
她的目光迅速转向同样有些怔愣,但还算镇定的李承乾。
襄城公主快步走到李承乾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急促:“承乾,你赶紧先去跟着二叔!务必跟紧了!
必要的时候劝一劝。
记住,宋国公年事已高,身体本就不好,眼下又气急攻心,可千万不能真出什么事!我现在立马进宫去找父皇!”
她的思路清晰果断,顾安那边需要李承乾紧跟,一方面确保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方面在关键时刻或许李承乾能以太子身份稍作缓冲。
而能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的,恐怕只有父皇李世民了。
她必须立刻进宫禀报。
李承乾被襄城公主一点,立刻回过神来。他看着顾安提着萧瑀已经走出院门的背影,心中凛然,连忙对襄城公主点头:“阿姊放心,我这就去!”
说完,李承乾不再耽搁,转身也快步追了出去。
襄城公主看着李承乾离开,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丈夫和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儿子萧守业,心中又是一叹,却也顾不上他们了。
她提着衣襟,对身边一名还算镇定的贴身侍女快速吩咐:“备车,立刻进宫!”
“是,公主!”侍女应声,匆匆跑去安排。
宋国公府内,所有仆役奴婢都躲在廊柱后、墙角边,惊惧交加地看着眼前煞神般的定国公,像提溜着一件货物般,提着他们往日里威严无比的宋国公,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朝着府门走去。
萧瑀被顾安一只手提溜着,头发散乱,脸色紫红,口中不清不楚地叫骂着:“逆贼!匹夫!放开老夫!陛下,陛下不会饶你!满朝文武不会饶你!”
只不过叫骂的声音越来越弱,不知是骂累了,还是气力不济。
顾安对于这些叫骂声充耳不闻。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顾安就这么提着萧瑀,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宋国公府那大开的朱漆大门。
门外,之前那名牵马的家丁还战战兢兢地守着两匹骏马。
顾安之前骑来的黑马,和李承乾骑来的黄马,都安静地等在原地。
顾安走到黑马旁,手臂一扬。
“啊!”萧瑀发出一声惊叫。
众目睽睽之下,顾安竟像扔一捆柴禾般,将年近六十的宋国公萧瑀,直接横着丢在了马背上!
萧瑀腹部被坚硬的马背一硌,差点背过气去,所有叫骂都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顾安看也不看,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了萧瑀身后。
他一手随意地按住还在挣扎蠕动的萧瑀,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抓起缰绳。
李承乾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敢多言,连忙也骑上自己的黄马。
顾安见李承乾上马,不再停留,一抖缰绳,轻喝一声:“驾!”
黑色骏马长嘶,四蹄发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坊外冲去,方向明确,直奔长安城西的渭河方向!
马背上,萧瑀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耳边风声呼啸。
极致的羞辱恐惧和身体的不适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咒骂和哀求:“顾长青!你,你放开我!停下!我要见陛下!我要......”
他今天,就是要把萧瑀扔到渭河里去清醒清醒。
谁来劝都没用。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
尉迟宝琳一路快马加鞭,心焦如焚,终于赶回了鄂国公府。
他翻身下马,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门房,脚步不停,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府内,直奔父亲尉迟恭日常起居的后院。
“阿耶!阿耶!”尉迟宝琳人未到,声先至,气息都有些不稳。
后院演武场边,尉迟恭正光着膀子,露出精壮黝黑、疤痕交错的上身,手上一杆长槊挥舞得虎虎生风,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不断滚落。
听到儿子急促的呼喊,他皱了皱眉,收起长槊,转身看向跑得满头大汗的尉迟宝琳。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尉迟恭瓮声瓮气地问道,拿起一旁的布巾胡乱擦了把脸。
尉迟宝琳冲到近前,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阿耶出事了!”
尉迟恭动作一顿,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看向儿子:“啥?你说清楚点!”
尉迟宝琳深吸一口气,尽量快速清晰地叙述:“今日午后,定国公和太子殿下在延喜门向我借了两匹快马,急匆匆就走了,方向似乎是往宋国公府那边去的。
我看定国公的脸色当时很不好,平静得吓人。
我总觉得要出大事,所以赶紧回来禀报父亲!”
尉迟恭听完,粗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但随即又舒展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就这?宝琳啊,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端起早就凉透的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长青他做事向来有分寸的。
就算他真要去找萧瑀麻烦,顶多也就是...嗯,骂几句,吓唬吓唬?还能真把他怎么样不成?”
尉迟恭对顾安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他的这位老兄弟虽然行事风格独特,但绝不会胡来:“再者说了,这年头满长安城,谁敢真去招惹长青?
萧瑀那老家伙,上次被骂得吐血还不够?
他躲还来不及呢!放心,出不了大事。”
他显然没把儿子的担忧太当回事,觉得尉迟宝琳是年轻,见识的场面少,自己吓自己。
尉迟宝琳见父亲这副态度,心中更急,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父亲,定国公他。”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一个穿着鄂国公府仆役服饰的小厮,连滚爬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全是惊恐,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国公爷!国公爷!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尉迟恭眉头一皱,呵斥道:“喊什么喊!好好说!什么大事?”
那小厮跑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府门外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小的,小的刚才去西市采买,回...回来的路上,亲眼瞧见!
定国公!定国公他骑着马,马背上还...还驮着一个人!跑得飞快,直接出城去了!”
“什么?!”尉迟恭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你看清楚了?是长青?马背上驮着人?”
“看清楚了!千真万确!”小厮用力点头,比划着,“定国公骑的是匹黑马,跑得跟风一样!马背上横驮着一个人,穿着...穿着好像白色的寝衣?头发都散了,看着...看着好像年纪不小了!”
尉迟恭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黑色的马,那是宝琳刚才说借出去的其中一匹!
驮着人?穿着寝衣?年纪不小?
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一步跨到小厮面前,居高临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驮的那人,你可有看清是谁?像谁?”
小厮被尉迟恭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隔,隔得有些远,跑得又快...小的不敢十分确定。
但,但看那身形,好...好像,好像是宋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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