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铁锈味
“活死人？”裴景煦皱眉。
“半个月前，有一队穿着黑衣服的人进了山，那个刀疤脸……就是之前卖你药的那个，带的路。”老桑语无伦次，“后来刀疤脸一个人回来了，疯疯癫癫的说那帮人根本不呼吸！身上一股子铁锈味！那是死人血放久了的味道！”
“铁锈味……”
苏轻菀和周聿深对视一眼。
之前刀疤男警告苏轻菀“风里有铁锈味”，原来指的不是简单的血腥，而是昆仑外门的这些怪物。
“他们在哪？”苏轻菀问。
“那棱格勒峡谷……他们把那里封了，说是要搞什么祭天…”老桑哭丧着脸，“姑奶奶，我知道的都说了，那地方真不能去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苏轻菀拔出银针。
老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滚。”周聿深吐出一个字。
老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招呼小弟上车，连那几辆抛锚的皮卡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夜色中。
“看来，昆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
苏轻菀站起身，看着远处漆黑如墨的山脉轮廓，“祭天？他们想祭谁？”
“不管祭谁，既然我们来了，这台戏就得换个唱法。”
周聿深转身，挥手，“出发。”
凌晨三点。
三辆改装后的巨兽轰鸣着驶出修车厂。
车灯划破了戈壁滩的死寂。
宋志行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刚刚解密的地图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老板，前面就是无人区了。”宋志行看着后视镜里逐渐消失的格尔木灯火，咽了口唾沫，“再往前，手机可就真成砖头了。”
“怕了？”周聿深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怕个毛！”宋志行嘿嘿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这辈子能跟老板和老板娘去神仙住的地方逛一圈，死了也能吹牛逼。”
苏轻菀坐在后座，正在给裴景煦把脉。
吃了“闭气丹”和血红景天汤，裴景煦的气色好了很多，正闭目养神。
“师兄，感觉怎么样？”
“还好。”裴景煦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只是越靠近那里，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师妹，你有没有觉得，这路……像是有人特意给我们留的？”
苏轻菀看向窗外。
确实。
虽然是戈壁滩，但隐约能看到车辙印。
而且，那些原本应该游荡在附近的野狼、秃鹫，此刻一只都看不见。
就像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清了场，正在尽头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如果是陷阱，那就把设陷阱的人一起埋了。”
苏轻菀摸了摸靴筒里的手术刀，眼神冰冷。
车队翻过最后一座山口。
前方，一片巨大的终年不化的雪山群，像一头沉睡的白色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而在雪山的脚下，一层诡异的红雾，正在缓缓弥漫。
那是那棱格勒峡谷。
地狱之门，开了。
109国道像一条灰色的伤疤，被随意丢弃在可可西里的脊背上。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低吼。
过了五道梁，海拔直逼四千六。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路标，只有偶尔路过的藏羚羊，用那种近乎呆滞的眼神目送这三辆钢铁巨兽驶向那片生命的禁区。
“往左打轮，三十度。”苏轻菀坐在后座，眼睛闭着，手里并没有拿地图。
周聿深没问为什么，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扣。
改装过的陆巡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越野轮胎卷起漫天沙尘，直接冲下了路基。
“老板娘，那边没路啊！”宋志行抓着扶手，整个人差点贴在挡风玻璃上，看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心里直发毛，“卫星地图显示前面是一片盐碱地，陷进去咱们就得在这儿当兵马俑了。”
“闭嘴，听。”苏轻菀没睁眼。
宋志行侧耳听了半天，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声，什么也没有。
“左前轮下方的回声变脆了，说明地表硬度在增加，右侧的风声里夹杂着细微的‘咕噜’声，那是地下暗河冲击冰层的声音。”苏轻菀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现在的季节，暗河表面只有一层薄冰，盖上沙子根本看不出来，车要是压上去，连人带车直接掉进冰窟窿，神仙难救。”
这叫“听地”。
当年外公带她进山采药，为了训练她的听力，把她蒙着眼扔在溶洞里，让她听水滴分辨出口。
周聿深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噙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脚下油门没松，反而踩得更深。他信她，就像信自己手里的枪。
车队像是在雷区里跳舞。
在苏轻菀的指挥下，庞大的车身灵活地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坦实则致命的流沙坑，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诡异的盐碱地，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天黑得很快。
刚才还挂在天边的太阳，像是被人突然拉了闸，瞬间坠入地平线。
气温呈断崖式下跌，车载温度计上的数字从零上五度一路狂飙到零下三十度。
“呜——哇——”
风变了。
不再是那种粗犷的呼啸，而是变得尖锐凄厉，像是无数个婴儿在夜色中同时啼哭，声音钻进车缝，刮擦着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鬼哭风。”裴景煦裹紧了羽绒服，脸色有些发白，“古书上说，这种风是因为地形特殊，气流穿过岩石缝隙产生的共振，但在藏民的传说里，这是山神在索命。”
“管他谁索命，先吃饭。”
周聿深推门下车，寒风瞬间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走到后备箱，拍了拍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宋志行，干活。”
十分钟后，宋志行向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钞能力”。
那不是普通的帐篷，而是一个军用级的充气式保暖方舱。
自带柴油供暖系统，双层凯夫拉纤维外壳，防风防寒甚至防弹。发电机轰鸣着启动，暖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方舱里，一口高压锅正冒着热气。
苏轻菀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手里拿着汤勺，正往锅里加料。
羊肉是格尔木现杀的，肥瘦相间。
(https://www.shubada.com/126199/1111106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