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讨布
“不睡觉看什么破书？”他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书，“《小儿惊厥与煞气化解》？苏轻菀，你这是要搞封建迷信？”
苏轻菀没抢回来，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赵主任的话你也听到了，这孩子不一样，龙血的力量太强，如果是纯阳之体还好，万一是纯阴，这股力量会反噬。”
“说人话。”
“简单来说，就是他是个大功率发电机，但他现在的身体线路太细，容易烧坏。”苏轻菀比喻道，“我得想办法给他加个变压器。”
周聿深挑眉：“怎么加？给他喝两口绝缘漆？”
“百家衣。”
苏轻菀指着书上的一行小字。
“集百家之布，纳百家之气，借众生烟火，压先天龙威。”
周聿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嫌弃地撇嘴：“就是去要饭呗？让周家的大少爷穿一堆破布头拼出来的衣服？苏轻菀，你是不是对我们家的资产有什么误解？”
“这不是钱的问题。”苏轻菀认真地看着他，“百家衣讲究的是一个气字，要找那些福寿双全、或者正气凛然的人，讨他们穿过的旧衣裳，剪下一块布，这些布上沾染了主人的人气和运势，缝在一起，能帮孩子挡煞。”
她摸了摸肚子，眼神坚定：“为了孩子，别说要饭，就是要命我也得去。”
周聿深沉默了。
他看着苏轻菀那张素净却透着执拗的脸，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行了。”他把书扔回桌上，端起牛奶递到她嘴边，“喝了。明天列个名单，我去要。”
“你去？”苏轻菀差点呛到，“周总亲自去讨破布？”
“不然呢？”周聿深扯了扯领带，一脸的不爽，“让你挺着个大肚子到处跑？我周聿深还要不要脸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先说好，必须得洗干净消毒，要是有一点细菌，我就把这书烧了。”
周聿深的执行力向来惊人。
第二天一早，林州就苦着脸拿到了一份名单。
“老板，这……”林州看着上面的名字，感觉牙疼，“林老那边还好说，这几个商业竞争对手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位，这不是上次在拍卖会上跟您抢地皮的王总吗？”
“王胖子虽然人品不行，但他命硬。”周聿深一边扣袖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白手起家，五起五落，这股子韧劲儿正是这小子缺的，去，就说我要他一件常穿的衬衫，不给就把他那点破事捅给媒体。”
林州：“……”
这是讨布吗？
这简直是明抢。
苏轻菀这边也没闲着。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老。
林家大院。
深秋的院子里，几棵银杏树黄得耀眼。
林老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看到苏轻菀挺着肚子进来，老爷子眼睛瞬间亮了，想站起来又被苏轻菀按了回去。
“别动，您这腿刚有好转。”苏轻菀把带来的补品递给保姆，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林老身边。
“怎么这时候跑来了？”林老看着她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得有七个月了吧？看着真壮实。”
“快八个月了。”苏轻菀笑着说，“今天来，是想跟您讨样东西。”
“说，要什么？只要我有。”林老豪气地挥手，“是不是周家那小子欺负你了？要是缺钱，我有退休金。”
“不是钱。”苏轻菀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给孩子做件百家衣，想讨您一块旧衣裳的布料，您一身正气，又是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我想借您的气，给孩子压压惊。”
林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震得树上的叶子都掉了几片。
“百家衣？好！好寓意！”
他转头冲屋里喊：“去，把我那件压箱底的旧军装拿来！就是那件带补丁的！”
保姆很快捧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出来。
那布料粗糙，领口磨损严重，但折叠得整整齐齐。
林老抚摸着那件衣服，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这衣服陪我走过草地，翻过雪山。菀菀，你只管剪，哪怕剪个袖子去都行。只要这孩子能平平安安，我不心疼。”
苏轻菀眼眶一热。
她小心翼翼地从衣摆内侧剪了一块巴掌大的布料。那布料虽然旧，但摸上去干燥温暖，仿佛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谢谢林爷爷。”
“谢什么。”林老拍了拍她的手，“等孩子生了，记得抱来让我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就盼着这点喜庆事了。”
接下来的一周，苏轻菀和周聿深分头行动。
韩栩栩送来了一块她第一次上手术台穿的白大褂的布料。
“这里面有我对生命的敬畏。”韩栩栩说这话时难得正经，“希望能保佑小家伙以后不生病。”
程夫人送来了一块昂贵的丝绸，那是她结婚时的旗袍。
“虽然我和老程吵了一辈子，但也过了一辈子。”程夫人笑着说，“希望能沾点长久的福气。”
而周聿深那边的画风就比较清奇了。
晚上回家，他把一堆花花绿绿的布料扔在沙发上，脸色臭得像刚吞了一只苍蝇。
“这是王胖子的，这是李总的，这是……”他指着一块骚粉色的布料，“这是梁家那个二世祖的。”
“你去梁家了？”苏轻菀惊讶。
“路过，顺便劫了一块。”周聿深轻描淡写，“那小子当时正穿着这件骚包衬衫在夜店蹦迪，我让人直接给他扒了。”
苏轻菀拿起那块粉色布料，忍不住笑出声：“你就不怕这孩子以后是个花花公子？”
“他敢。”周聿深冷笑，“他要是敢像梁家那小子一样，我打断他的腿。”
虽然嘴上嫌弃，但苏轻菀发现，周聿深找来的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无一例外都是在各自领域里的佼佼者，或者是命格极硬的人。
他在用这种方式，给未出世的孩子铺路。
所有的布料收集齐了。
一共一百块，五颜六色，材质各异。
有粗糙的棉布，有顺滑的丝绸，有挺括的化纤，也有柔软的羊绒。
苏轻菀把它们全部清洗消毒，晾晒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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