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医仙
针尖刺入眉心。
没有血流出来。
鬼婆整个人僵住了，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一股黑色的腥臭液体顺着她的鼻孔、耳朵缓缓流出。
“完了……那是死穴！”有人惊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轻菀当众杀人的时候，鬼婆突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带着一股白烟。
鬼婆原本佝偻的背脊，竟然伴随着一阵骨骼爆响，硬生生挺直了几分。
她那张灰败的脸上虽然依旧满是皱纹，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血色。
痛。
钻心的痛。
但痛过之后，是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股盘踞在体内的寒毒，竟然被这一针给强行逼了出来！
苏轻菀手一招，那枚陨铁针仿佛有灵性一般，从鬼婆眉心弹出，稳稳落回她指尖。
“这针名叫烧山火，专治寒毒入骨。”苏轻菀拿出手帕擦了擦针尖，随手将帕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前辈这身毒功算是废了一半，但命保住了，这笔买卖划算吗？”
全场死寂。
过了足足十秒，鬼婆突然扔掉拐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医仙赐药！”
她这一跪，跪的是技不如人，更是救命之恩。
那些原本还在干呕的宾客们看傻了眼。
这反转来得太快，刚才还是杀人不见血的毒魔，转眼就成了磕头谢恩的病患。
“还有谁要出题吗？”苏轻菀环视四周，目光清冷。
没人敢说话。
连鬼婆这种狠角色都被一针扎服了，谁还敢上去触霉头？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主持人站在阴影里，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轻菀，不仅没有恼怒，反而透出一股狂热的兴奋。
“精彩。”
他鼓掌，掌声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
“Dr.Wan果然名不虚传。”面具人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子，“今晚的彩头归您了。”
苏轻菀并没有伸手去接，周聿深一把将盒子捞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嫌弃地皱眉：“一棵烂草？”
正是那株血太岁。
“这东西虽然邪门，但只要处理得当是最好的安胎药。”苏轻菀低声说，“收着。”
周聿深这才勉为其难地把盒子扔给身后的冯毅：“拿回去喂狗…不对，拿回去放保险柜。”
一场闹剧，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收场。
苏轻菀转身往外走，紫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摇曳生姿。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她的名医专家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在这个圈子里，能救人不算本事，能在一念之间定人生死，才是真佛。
盘古大观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和橡胶的味道。
苏轻菀皱了皱眉，那种感官放大的后遗症又来了，排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像是直升机起飞。
“把车开过来，快点。”周聿深察觉到她的不适，冲着耳麦低吼。
冯毅带着人去取车了。
周聿深脱下西装外套罩在苏轻菀头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忍着点，回家给你煮面吃。”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很奇怪，落地无声，却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
“谁？”
周聿深猛地转身将苏轻菀护在身后，手中的枪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是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主持人。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种浮夸的长袍，而是一身古朴的灰色中山装，脸上依旧戴着那张狰狞的面具。
“周总，别紧张。”面具人的声音不再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我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不是你说了算。”周聿深冷笑，手指扣在扳机上，“滚远点，老子最烦装神弄鬼的人。”
面具人停下脚步，距离他们只有五米。
他目光越过周聿深，落在苏轻菀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敬畏，有怀念，还有一丝狂热。
“属下昆仑外门护法，代号贪狼。”
面具人突然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掌心向内，然后双膝一软，对着苏轻菀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繁琐的跪拜大礼。
“恭迎圣女回山。”
这一跪，把周聿深给整不会了。
他那根扣着扳机的手指僵了一下，侧头看向苏轻菀：“老婆，你什么时候发展了这种中二病的下线？还要交会费吗？”
苏轻菀推开周聿深的手臂，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贪狼，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眼神更加冷冽：“圣女？你们昆仑选圣女的标准就是给人下毒，然后看谁命硬？”
贪狼抬起头，却不敢直视苏轻菀的眼睛。
“那是试炼。”贪狼声音恭敬，“只有觉醒了龙血的人，才有资格重启昆仑。百年来，您是第一个。”
“龙血……”苏轻菀咀嚼着这两个字，“既然我是圣女，那你把面具摘了。”
贪狼身子一僵。
“怎么？圣女的话不管用？”
“属下……面目全非，怕惊扰了圣女。”贪狼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面具。
随着面具落下，周聿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
没有鼻子，没有嘴唇，整张脸像是被硫酸泼过，又像是被火烧过，五官融化粘连在一起，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算完整。
“这就是代价。”贪狼重新戴上面具，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窥探天机，必遭天谴，当年我们这一支试图强行打开昆仑神木，结果就是这样。”
苏轻菀心里一动。
当年？
“我母亲温婉，也是圣女？”她突然发问。
贪狼摇头：“温婉小姐天赋极高，但她拒绝了传承，她只想做个普通人，所以她逃了，逃到了世俗界，嫁人生子，可惜……有些东西是逃不掉的。”
“她去哪了？”苏轻菀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她真的死了吗？”
贪狼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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