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惊雷一针
周聿深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一针。”他声音低沉，“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手。”
苏轻菀松了口气，转身取出银针。
那是一根长达三寸的毫针，针身极细，泛着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气沉丹田，意守指尖。
体内的热流再次涌动，顺着手臂灌注到银针之上。原本银白色的针尖，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光。
“可能会有点疼。”苏轻菀轻声对念念说。
小姑娘眨了眨眼，表示不拍。
苏轻菀不再犹豫，手腕一抖，银针如闪电般刺入念念足底的涌泉穴。
涌泉，地之气所出。
这一针下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飞溅。
苏轻菀的手指极稳，捻动着针尾。
那股红色的“气”顺着针身，蛮横地钻进念念体内，直冲脊椎底部的那团寒气。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里。
念念原本毫无知觉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不是肌肉痉挛，而是像触电一样的弹跳。
银针刺入的瞬间，苏轻菀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针，而是一根通电的高压线。
那种阻力并非来自肌肉或骨骼，而是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方寸之间殊死搏斗。
她闭着眼，但在脑海构筑的内视图中，那团盘踞在念念脊椎底部的黑色寒气正疯狂反扑，试图吞噬这根入侵的“异物”。
“出去！”
苏轻菀屏住呼吸，右手拇指与食指极其细微地搓动针柄。
并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但她额角的青筋却在瞬间暴起。
体内的热流被她强行压缩成一线，顺着银针的导引，蛮横地撞向那团死结。
“嘀——嘀——嘀——”
旁边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心率一百八，血压正在急速下降！”林州盯着屏幕，声音变了调，“嫂子，快停下！这孩子身体受不了这种强度的刺激！”
周聿深脸色骤沉，上前一步就要强行打断。
“别动！”苏轻菀厉喝一声，甚至没空睁眼看他，“最后一下！”
她感觉到了。
那团坚硬如铁的黑色寒气，在红色热流的持续冲击下，终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就像是冰封的湖面被凿开了一个眼，底下的活水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
苏轻菀猛地提气，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停顿，那是《青囊尸经》中记载的“闭气决”。
她将丹田内仅剩的一点先天一气，毫无保留地灌注指尖。
“破！”
她在心里默念。
银针发出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清脆嗡鸣。
下一秒，那道缝隙轰然崩塌。
黑气溃散，原本死寂的经络瞬间被温热的红光灌满。
床上的念念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迅速聚焦。
她张大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爆发出一声极其响亮却又嘶哑的吸气声。
“哈——”
这口气吸进去，监护仪上原本乱成一团的波浪线，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苏轻菀松开手。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蔓延，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就先一步击中了她的后脑。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忽远忽近。
“菀菀！”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坚硬且充满雪松气息的怀抱。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苏轻菀动了动手指，酸软无力，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她转过头，看到周聿深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男人没换衣服，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紧绷。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盯着地板某处出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听到床上的动静，周聿深立刻抬头。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醒了？”
声音哑得厉害。
苏轻菀撑着床坐起来，刚想说话就被他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堵住了嘴。
“喝完。”命令的口吻。
苏轻菀乖乖喝完，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念念……怎么样了？”
“死不了。”周聿深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接过空杯子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倒是你，差点死了。”
苏轻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没那么严重，就是脱力……”
“脱力？”周聿深气极反笑，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的压迫感让苏轻菀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苏轻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超人？还是觉得我不懂医术就好糊弄？”他双手撑在身侧，把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咬牙切齿，“裴景煦给你把脉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说你的脉象像水上浮木，刚才家庭医生过来，说你的心率一度掉到了四十，你管这叫脱力？”
苏轻菀抿了抿唇，伸手去拽他的袖子：“聿深，你别生气，我有分寸的，那股气……”
“别跟我提那什么见鬼的气！”周聿深甩开她的手，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旁边的台灯。
他很少这样失控。
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后怕。
天知道刚才看到她毫无生气地倒在怀里时，他心脏停跳了多久。
那一瞬间，什么百亿基金，什么极夜复仇，统统变得毫无意义。
“从今天开始，那本破书锁进保险柜那块玉佩也没收。”周聿深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宣判，“你就在这个房间里待产，哪也不许去直到孩子出生。”
“周聿深！”苏轻菀也急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这是软禁，我是医生，我有权利决定怎么治疗病人，也有权利决定怎么使用我的能力！”
“你的能力就是拿命去换别人的命？”
“那是一条人命，而且那是我验证昆仑秘密唯一的线索！”苏轻菀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他寸步不让，“你知道刚才那一针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青囊尸经》不是迷信，意味着外公留下的东西真的能颠覆现代医学！如果我因为怕死就停手，那我这辈子都只是个躲在你背后的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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