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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水满则溢


“我就知道,师傅还是把它留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塞进苏轻菀手里。

“这是什么?”

“师傅临终前留下的方子,专门用来压制那块玉佩的燥气。”裴景煦看着她,“轻菀,昆仑墟的秘密不是你能碰的,至少现在不行,那股气你控制不住。”

苏轻菀展开宣纸,上面只有八个字,力透纸背:

【气满则溢,过犹不及。】

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台空气监测仪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苏轻菀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双目微阖。

那块墨绿色的玉佩悬在掌心上方半寸处,并不接触皮肤,却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上下浮动,仿佛有了生命。

裴景煦留下的那张宣纸就贴在电脑屏幕边缘,“气满则溢”四个字像是一道紧箍咒。

但她停不下来。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体内的热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变成了一条奔腾的河。

随着她每一次吞吐,那股力量就在经络中横冲直撞,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她尝试着将这股力量引导至指尖,就像之前加热水杯那样。

这一次,她想试试控制距离。

三米开外,博古架上放着一只清乾隆的粉彩花瓶,是周聿深上个月刚拍回来的,花瓶里插着两支早已干枯的莲蓬。

苏轻菀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那只花瓶。

“出。”

她在心里默念。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大约过了三秒,指尖那种酥麻的肿胀感突然加剧,紧接着,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猛地从指尖弹射而出。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但下一瞬。

“砰!”

那只价值连城的粉彩花瓶,毫无征兆地在架子上炸开了。

不是摔碎,是炸裂。

像是瓶子内部被塞进了一颗微型手雷,无数瓷片呈放射状向四周飞溅,打在书柜玻璃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连带着里面的干莲蓬也被这股劲气绞成了碎末,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苏轻菀猛地睁开眼,看着这一地狼藉,瞳孔微缩。

隔空碎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医学甚至气功的范畴,这简直是武侠小说里的六脉神剑。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书房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菀菀!”

周聿深冲进来的时候,手里甚至抓着一把水果刀——他刚才正在给苹果削皮。

男人脸色铁青,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屋,确认没有入侵者后,视线才落在苏轻菀身上。

“有没有受伤?”

他几步跨到桌前,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扔,双手撑着扶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苏轻菀迅速收敛心神,把手藏到桌下,掌心的玉佩顺势滑进袖口。

“没,我没事。”她眨了眨眼,指了指远处的博古架,“那个花瓶……”

周聿深回头看了一眼。

一地碎瓷片,惨不忍睹。

“怎么碎的?”周聿深皱眉,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看了看。

断口整齐锐利,不像是自然跌落,倒像是受了内力挤压。

“可能是声波共振。”苏轻菀面不改色地胡扯,“刚才林州在楼下是不是在试音响?我感觉到桌子都在震,这花瓶本来就有暗伤,频率对上了,就炸了。”

刚走到门口的林州一脸懵逼:“啊?我没试音响啊,我在看哑剧……”

苏轻菀眼风如刀,扫了他一眼。

林州求生欲极强,立马改口:“对对对!我刚才那个耳机漏音!重低音太强了,可能引发了蝴蝶效应。”

周聿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苏轻菀和林州之间转了个来回。

他又不傻。

耳机漏音能把三米外的古董震成粉末?

这耳机是军用声波武器吧?

但他看着苏轻菀略显苍白的脸色,终究没有拆穿。

“碎了就碎了。”周聿深踢开脚边的碎片,“冯毅,进来打扫干净,以后这种易碎品不许放书房。”

说完,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苹果和刀,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开始沉默地削皮。

那动作狠厉得像是在削敌人的骨头。

苏轻菀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袖口里的玉佩上。

刚才那一击之后,玉佩似乎发生了变化。

她借着桌面的遮挡,悄悄摸出玉佩。

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此刻竟然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了?

苏轻菀心头一跳。

这可是开启昆仑秘密的钥匙,要是坏了,她哭都没地方哭。

她迅速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高倍放大镜。

在二十倍的光学放大下,那道“裂纹”露出了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裂痕。

玉石内部原本混沌的絮状物,此刻正在缓慢地蠕动重组。

就像是显微镜下的菌落,又像是某种活着的液态金属,正在一点点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图案。

山川、河流、星位……

这是一幅地图。

而且是一幅动态的、正在生成的地图。

苏轻菀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放大镜。

那些纹路变化极慢,但每一秒都在延伸。

“在看什么?”周聿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苏轻菀手一抖,差点把放大镜扔出去。

“看……玉里的杂质。”她合上抽屉,接过周聿深递来的苹果,“这玉成色不好,我想着能不能用激光把杂质打了。”

周聿深看着她:“苏轻菀,你现在撒谎越来越不走心了。”

“爱信不信。”苏轻菀咬了一口苹果,脆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压下了喉咙里的那股腥甜。

刚才那一击,虽然威力惊人,但对经络的负荷也是巨大的。

裴景煦说得对,这股气太霸道,她的身体现在就像个超负荷的容器,随时可能崩坏。

但看着玉佩里逐渐清晰的地图,她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哪怕是饮鸩止渴,她也要把这幅图画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苏轻菀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块玉佩上。

她找来了极细的绘图笔和硫酸纸。

玉佩里的纹路太复杂,而且是立体的,她必须在大脑里进行降维处理,再画到纸上。这不仅消耗眼力,更消耗心神。

每天只能画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区域,再多,脑子就会像针扎一样疼。

第三天傍晚。

苏轻菀刚放下笔,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林州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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