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阎王殿前的看门狗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座矗立百年的周家老宅彻底淹没。
黑色的迈巴赫碾过青石板路，溅起浑浊的水花，最终停在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门口挂着的两盏白灯笼在风雨中摇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到了。”
周聿深熄火，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苏轻菀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两盏灯笼，嘴角微勾：“白灯笼都挂上了，看来这是笃定老爷子挺不过今晚。”
“应该是有人急了。”周聿深推开车门，贺彬撑着一把黑伞迎了上来。
苏轻菀拎着那个不起眼的红木药箱下车，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摆，却浇不灭她眼底的寒意。
两人刚走到大厅门口，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大少爷，少奶奶。”
管家李伯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悲戚的表情，眼神却在苏轻菀手中的药箱上转了一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二爷吩咐了，老爷子现在情况危急，受不得惊扰，医生都在里面抢救，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李伯微微欠身，挡住了去路，“尤其是……带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进去。”
他指了指苏轻菀手里的药箱。
“不干不净？”苏轻菀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李管家是在说我，还是说这箱子里的救命药？”
“少奶奶误会了。”李伯皮笑肉不笑，“西医讲究无菌环境，您这箱子刚才在外面沾了雨水，万一……”
“万一什么？”
周聿深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低沉，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李伯心口，“万一老爷子被救活了，你主子不高兴？”
李伯脸色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大少爷，您这话折煞老奴了！我也是为了老爷子的安全……”
“让开。”周聿深没耐心听他废话，眼神骤冷，“还是说，你想替老爷子先去探探路？”
那眼神太过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生吞活剥。
李伯双腿一软，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周聿深牵起苏轻菀的手，径直跨过门槛。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轻菀停下脚步，侧头在李伯耳边轻声说道：“李管家，你的手在抖，帕金森早期？还是……心虚？”
李伯猛地握紧拳头，死死盯着苏轻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穿过阴暗的长廊，主卧的大门紧闭。
还没进门，苏轻菀的鼻子就微微动了动。
除了浓烈的消毒水味，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甜香。
很淡，淡到几乎会被消毒水味掩盖，但对于常年和毒物打交道的苏轻菀来说，这味道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刺眼。
“怎么了？”周聿深察觉到她的停顿。
“有点意思。”苏轻菀压低声音，“这哪里是病房，分明是炼蛊场。”
推开门。
巨大的卧室里站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个个束手无策，看着监护仪上不断下降的数据摇头叹气。
病床上，周老爷子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周聿深冷笑一声，推着轮椅走到床边，“轻菀，动手。”
“是。”
苏轻菀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无视周围医生投来的异样目光，伸手搭上了老爷子的脉搏。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股诡异的甜香味更浓了。
脉象乱如走珠，时快时慢，这是典型的多器官衰竭征兆。
若是普通医生，恐怕真的会以为是大限将至。
但苏轻菀是谁？
她是温百川的关门弟子，是在魔鬼城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的Dr.Wan。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翻开老爷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抓起枯瘦的手掌，仔细观察指甲盖。
指甲盖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紫色淤痕。
如果不拿放大镜看，根本发现不了。
“混合型神经毒素。”苏轻菀心里有了底。
这种毒素极其狡猾，它不会直接致死，而是通过麻痹中枢神经，让身体机能慢慢停摆，伪造成自然衰老的假象。
而且，这毒不是吃进去的，也不是注射进去的。
是吸进去的。
苏轻菀站直身体，目光看似随意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床头的一盆花上。
那是一盆开得正艳的鹤望兰，花型奇特，像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橙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种花寓意吉祥，但这盆花的土壤颜色……太深了。
深得发黑，而且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菌丝。
那是为了保持土壤湿度而特意添加的腐殖质，也是毒素挥发的最佳温床。
“怎么？苏神医看出什么名堂了？”管家见她一直盯着那盆花，眼皮跳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这花是老爷子最喜欢的，特意让人搬进来陪着他。”
“花不错。”苏轻菀淡淡道，“就是土该换了。”
说完，她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借个洗手间。”
管家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阻止，苏轻菀已经走进了套房内的洗手间，“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一进洗手间，苏轻菀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银针，那是她刚才趁人不注意，从花盆里挑出来的一点点泥土样本。
接着，她打开药箱的暗格，取出一瓶透明的试剂。
这是她改良过的广谱生物碱显色剂。
一滴试剂滴在银针尖端的泥土上。
两秒钟后。
原本黑色的泥土，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果然。”苏轻菀眼神一凛。
这土里掺了高浓度的“曼陀罗醇”，配合鹤望兰花粉中的某种酶，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会分解成无色无味的气体。
长期吸入，神仙难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少奶奶？少奶奶您没事吧？”李伯的声音透着一股焦躁，“二爷问您好了没有，专家组要给老爷子做最后的心肺复苏了。”
最后的心肺复苏？
这是要直接把人按死在床上！
“催什么？”苏轻菀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的动作。
她将银针扔进马桶冲走，又把试剂瓶塞回暗格，最后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清冷的脸。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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