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烛光与深渊
“丫头，这份情林家记下了，以后在京市横着走，出了事老头子给你兜着。”
苏轻菀淡淡一笑：“横着走那是螃蟹，林老，您还是先养好身体，极夜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有后手。”
“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林正德杀气腾腾。
事情告一段落。
苏轻菀推着周聿深走出医院。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消毒水味。
“累吗？”周聿深握住她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有点。”苏轻菀实话实说，“演戏比做手术累多了。”
“回家。”周聿深摩挲着她的指骨，“给你做顿好的。”
苏轻菀挑眉：“你做？”
周聿深：“怎么？看不起残疾人？”
苏轻菀笑了，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哪敢啊，周大厨。”
半山别墅，厨房。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周聿深，此刻正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那是苏轻菀恶作剧给他买的，上面还印着一只HelloKitty。
但他穿得理直气壮，甚至有点享受。
平底锅里，两块顶级的M9和牛正在黄油中滋滋作响，迷迭香霸道的香气混合着肉香，弥漫在整个开放式厨房里。
苏轻菀坐在中岛台的高脚椅上，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撑着下巴欣赏这一幕。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用夹子给牛排翻面，眉头紧锁，仿佛在处理一份价值百亿的合同。
“火大了。”苏轻菀提醒道。
“闭嘴。”周聿深头也不回，“我有数。”
十分钟后。
两份卖相还算不错的牛排摆上了餐桌。
烛光摇曳，红酒醇厚。
周聿深切下一块牛排，尝了一口，眉头舒展：“虽然比不上米其林，但毒不死人。”
苏轻菀尝了一块，意外地发现味道居然不错，火候恰到好处的五分熟，鲜嫩多汁。
“很有天赋。”苏轻菀给出中肯的评价，“以后破产了，可以去摆摊卖牛排。”
“破产？”周聿深轻笑一声，举起酒杯与她轻碰，“只要你在，周家就永远不会倒。”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刻，没有极夜，没有毒药，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两颗靠近的心。
酒过三巡，微醺。
周聿深放下酒杯，向苏轻菀伸出手：“周太太，赏个脸跳支舞？”
苏轻菀将手放在他掌心。
没有音乐，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的心跳声。
周聿深的腿虽然恢复了知觉，但还不能剧烈运动。
他只是搂着苏轻菀的腰，随着呼吸的节奏慢慢晃动。
苏轻菀把头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聿深。”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生个孩子吧。”
周聿深浑身一僵，随即手臂收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好。”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情动，“生个女儿，像你。”
就在气氛旖旎，周聿深的吻即将落在她唇上时——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煞风景地狂震起来。
苏轻菀皱眉，想挂断，但看到来电显示是“韩栩栩”，心里咯噔一下。
韩栩栩是个极其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绝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
她推开周聿深，接通电话。
“喂，栩栩？”
电话那头传来韩栩栩颤抖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的杂音和翻阅文件的哗啦声。
“轻菀……出事了。”
韩栩栩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那是极度恐慌后的无助。
“我刚刚核对了深蓝项目过去三年的所有底层财务数据，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苏轻菀神色一凛，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什么漏洞？”
周聿深也察觉到了不对，示意苏轻菀开免提。
“有人……有人在利用深蓝项目的海外渠道洗钱。”韩栩栩深吸一口气，“而且，就在刚才，这笔资金链突然断裂了，对方抽走了所有的流动资金，留下了一个……三百亿的亏空。”
“三百亿？！”苏轻菀瞳孔骤缩。
这笔钱，足以让周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甚至直接破产清算。
周聿深拿过手机，声音冷得像冰：“别慌，封锁消息，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周聿深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的温情荡然无存。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踏实了。”
苏轻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那就去看看，这个深渊到底有多深。”
周氏集团大厦楼下，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百名供应商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堵在大门口，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周氏欠债还钱”的口号。
媒体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长枪短炮架得密不透风，闪光灯把原本阴沉的夜空照得惨白。
“让开！我们要见周总！”
“深蓝项目挪用资金，这是诈骗！”
一只矿泉水瓶划过抛物线，砸在试图维持秩序的保安头上，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现场，并未鸣笛，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压迫感。
车门打开，冯毅推着轮椅下来，贺彬紧随其后，手里提着公文包，脸色凝重。
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喧哗。
“是周聿深！那个残废来了！”
“周总，请解释一下三百亿亏空是怎么回事！”
周聿深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羊毛毯，那张脸在灯光下白得有些病态，但眼神扫过之处，喧闹声竟诡异地低了几个分贝。
苏轻菀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了几个试图冲上来的话筒。
“谁砸的？”周聿深没理会记者，目光落在那个捂着额头流血的保安身上。
现场一片死寂。
“冯毅，把人找出来送去警局，故意伤害罪。”周聿深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狠劲，“另外，通知法务部，今天在场所有闹事的供应商列入黑名单，周氏永不合作。”
“周聿深你疯了，都要破产了还这么嚣张！”人群中有人怒吼。
周聿深轻嗤一声，转动轮椅往里走：“破产？只要我没死，周氏的天就塌不下来。”
顶层会议室，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韩栩栩眼眶通红，面前堆着像山一样的财务报表。
看到苏轻菀进来，她强忍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轻菀，银行那边刚刚冻结了我们的授信额度，如果今晚十二点前填不上这个窟窿，明天股市一开盘，周氏就会被强制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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